午门外,跪着的太监、管事们哭喊个不停。
东厂番子抓人,拖出城去。
朝堂官员置若罔闻。
“老太傅,朕说的可对”朱祁钰目光灼灼。
“陛下高瞻远瞩,老臣不可及也。”
胡濙跪拜“老臣这就动员家里,哪怕勒紧肚皮,也要挤出些粮食设粥棚。”
朱祁钰看向王直。
“陛下此言如醍醐灌顶,臣等拜服”王直磕头。
百官跟着叩拜,高呼万岁。
“万岁万岁朕怕你们活不过今岁”
“再重申一遍”
“朕让你等设粥棚,可不是让你们趁机把流民变成家丁的”
朱祁钰语气阴鸷“伱们以前是怎么做的,朕不管也懒得追查”
“但从现在开始,谁敢欺上瞒下、巧立名目,把流民逼反,就别怪朕辣手无情了”
“朕不止杀了你”
“连带着杀你的九族你上官的九族你上上官的九族全都杀了”
“你若是鸿胪寺的,朕就把鸿胪寺杀绝”
“若是内阁的朕就把阁臣杀光”
“若是勋臣,朕就把和你连着亲戚的九族都杀了”
“谁跟朕过不去,朕就让你等九族去阎王殿报道”
“都别在这杵着了,都滚,去办”
“没粮食的去买粮,没钱的去想办法筹钱自己吃不饱肚子,也得把流民给朕喂饱了”
“京中胆敢抬高粮价的粮商、布商,一律诛族”
朱祁钰声音沙哑,怒火滔天。
他昨晚派太监出城去看,从先农坛回程路上收到禀报,城外流民遍地,真有数万之多,甚至有流民开始饿死了,形势已经极为严峻。
至于流民是怎么来的他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比方瑛说的流民数目还要多,可能是方瑛没敢报那么多吧。
若京营在京,他并不在意,可如今京中无兵,拿什么挡住流民造反
他可不想当嘉庆。
关键野猪皮还有地方可跑,他往哪跑宣镇在打仗,辽东也不太平,只能往南跑。
跑到南京,宣镇必然军心离散,守不住的。
届时瓦剌兵将长驱直入,万一学耶律德光,当起了中原皇帝,朱祁钰尴不尴尬
这还没考虑更恶劣的政治影响
太上皇北狩,当今皇帝南狩,哥俩天生一对,老朱家出了两个逃跑皇帝,还有什么资格当天下共主
边将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于谦会不会有别的想法瓦剌、鞑靼、关西七卫、西南土司、宗室、勋臣会不会也有想法
天下真就乱了
就算还有南京小朝廷,坐在帝位上的也绝不是朱祁钰。
万一倒霉,逃跑的路上,被叛军抓住了呢,尴不尴尬让朱祁钰以何面目活下去
“怎么还不去”朱祁钰要动剑杀人了,谁不让他坐在皇位上,他就让谁九族去死
“陛下勿怒”
张凤无可奈何,爬出来道“陛下,如今京中无粮啊”
朱祁钰一怔“粮食呢”
“粮食已经运出京了,有的押送宣府,有的押送山东,户部、内帑的粮仓都已经空空如也了”张凤着急回禀。
也对,如今多事之秋,宣镇、山东都需要粮食,还是那两边急一些。
“诸卿家中凑一凑,朕在宫中也凑一凑。”
朱祁钰缓了口气“朕先下圣旨,平复流民心中怒气,晚间就开仓放粮,少放点,别死人就行。”
“陛下,微臣等已经数月没有俸禄了,家中饥肠辘辘,真没有粮食啊”张凤苦笑。
朱祁钰变脸,语气森寒“真一点也凑不出来”
“能、能凑出一点,但不够施粥啊。”张凤被朱祁钰的脸色吓到了。
“不够啊”
“张凤你的家人可饿死,流民不许饿死”
“听到了吗”
“都滚,朕不管你们去哪筹粮,哪怕去抢,朕也不管,朕就要看到粥棚流民决不许乱京畿不许乱”
朱祁钰爆喝“都滚”
他怒不可遏,更不听解释。
你们一个个家中生意遍布京中,日进斗金,说家里没粮食,鬼都不信
就说顺天府知府,都比朕富裕
当朕傻子,不知道
这帮该死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攥着手里那两个糟钱儿也不怕流民形成叛军,攻进城内,把你们全家杀光了,那时才知道后悔
他气汹汹回宫,这帮挨千刀的,就该都送进流民堆里,让流民把他们煮着吃了
“老太傅,可怎么办啊”张凤满脸着急。
“还问老夫怎么办筹粮啊,难怪陛下生气,陛下说的没错,一旦流民形成叛军,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吗”
胡濙也急眼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差那几个小钱保住命不比什么都重要
他抬目看去,发现不少官员和张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