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桓熙这样的安排,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于刘务桓来说,与其将刘阏陋头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兄弟留在身边,倒不如分他一些部民,让他去往前套平原,也能为自己抵御苻氏的入侵。
毕竟苻氏要想出兵河套,必然先攻前套,再攻后套。
而刘阏陋头见桓熙暂时没有将自己扶持上位的想法,也愿意自领一部,独自发展,不必看兄长的眼色,仰人鼻息。
“谨遵桓公之命。”
兄弟二人齐声应道。
桓熙微微颔首,这时,权翼突然插话道
“主公,下官倒有一些想法。”
说着,他看向刘务桓、刘阏陋头,迟疑道
“不知该不该说。”
桓熙微微挑眉,说道
“权长史不妨直言,我没有事情是不能让左贤王与阏陋头知道的。”
权翼这才开口
“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主公可想好要以什么名义统率西套草原上的匈奴部落”
桓熙要的当然不只是西套平原的土地,还有西套平原上的部落,以及归属于西套平原部落的匈奴弓骑、匈奴步卒。
永远不要低估了他对人口的渴望。
刘务桓、刘阏陋头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桓熙此前还特意往荆州求要人口,怎么可能会放任他们带走西套平原上的匈奴部落。
桓熙沉吟道
“权长史所言有理,这一点是我疏忽了,不知权长史有何良策”
刘务桓、刘阏陋头也将目光放在权翼的身上,想要看看他究竟能够拿出一个什么好办法。
权翼从容道
“下官斗胆,恳请主公在银川设置单于台,用以管辖匈奴部落”
桓熙此前与刘阏陋头提过,要在西套平原新建一座银川城。
权翼当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刘务桓、刘阏陋头闻言瞠目结舌,桓熙更是勃然大怒。
他愤而起身,一拳打在权翼的脸上,将权翼打翻在地。
桓熙怒道
“我为晋臣,怎能设置单于台,我桓熙宁肯戳聋了自己的耳朵,也不愿听到别人称呼我为大单于
“权翼我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说出这种话,陷我桓熙于不义
“说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目睹这场好戏的刘务桓、刘阏陋头哪怕心里跟明镜似的,也得出面为权翼求情。
刘务桓拜求道
“大单于权先生所言未尝没有道理,就连冉闵之子冉胤都能被册封大单于,桓公乃当世之英雄,关陇各族,铁弗匈奴无不仰慕,为何不能加此封号
“小王恳请大单于莫要推辞”
刘阏陋头也在一旁劝说道
“是呀,大单于权先生所言,并非他一人的看法,这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大单于之位,舍桓公,又有何人能够当之”
二人一口一个大单于,仿佛没有听见方才桓熙说过,宁愿戳聋自己的耳朵,也不愿听到这三个字。
当然,桓熙怎么可能因此拿刀去捅自己的耳朵,说说而已,不会有人当真吧。
他见刘家兄弟苦苦哀求,无奈叹气道
“唉我与父亲曾经发誓要扶保晋室,你们为何要这么逼迫我”
权翼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左侧脸颊已经有了淤青,但此时权翼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继续口出大逆不道之言
“主公晋祚已衰,天命难违辅佐主公平定北方,开创盛世,再造功德,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夙愿,主公为何执迷不悟,偏要作晋室的忠臣。
“司马氏有何德行,如今山河破碎,北方沉沦,就是他们司马氏带来的祸患
“即使主公将来平定天下,还政于司马氏,焉知不会再来一场八王之乱”
话未说完,却被桓熙打断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但我事先说好,我只是设置单于台,用以管辖西套草原上的匈奴部落,你们万万不可称呼我为大单于”
刘家兄弟表现得很高兴,答应道
“谨遵大单于之命”
桓熙很不高兴,他埋怨刘务桓、刘阏陋头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但并没有因此责罚他们,反而是大度的表示会为刘务桓向朝廷请求左贤王的册封,为刘阏陋头请求右贤王的册封。
刘务桓此前的左贤王,是后赵石虎所封,如今归降晋室,自然是不作数的。
兄弟二人一个左贤王,一个右贤王,又全都听命于桓熙,好像他这个大单于,还真像这么回事。
当然,桓熙自己是不会自称大单于的,但是别人私底下怎么称呼,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毕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自此,铁弗匈奴被一分为三,而桓熙也将借着单于台这一机构的设立,名正言顺的管辖西套平原上的匈奴部落。
所谓单于台,是五胡十六国时期,胡汉分治政策下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