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希望她能够粗暴地破开房门,然后将他搂在怀里,两个人痛痛快快哭上一场。
但还有第三种选择,也是他无疑真正会做出的反应他会跳窗逃走,找到一个她发现不了的地方再次躲起来。
是的,他依旧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帕朵似乎放弃了,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米凯尔再也没听到门外的动静。
他只是出神地望着天花板,望着头顶的通风管道。
“咚”
一声闷响从通风管道中传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米凯尔的疑惑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他很快就苦笑了起来“不愧是帕朵啊”
随即他便在床上翻滚了起来,他开始纠结,他到底应该逃跑躲避,亦或是
“哗”
“咚”
“哎哟”
“我”
帕朵砸到床上,又咕噜噜滚了下去,她晕乎乎地抬起头,只见她床上的米凯尔正将身体弓成一个虾形,一边打滚,一边接连不住地倒吸冷气。
“米米凯尔老大你没事吧”
“呜呜”
米凯尔呜咽了两声,帕朵上期摸了下他的额头,居然疼得满头都是冷汗了。
她到底撞到哪里了
帕朵不清楚,她只是看着米凯尔那副模样,就能感受到那种疼痛,就好像她每个月都回来的不,看上去他这一刻的疼痛比那时都要强上千百倍,说是撕心裂肺,也不为过。
她一时间手足无措,从兜帽后的百宝袋里掏了半天,最后胡乱拿出一管精油“米凯尔老大,这是咱的菲利斯灵药,喝了以后腰不酸、腿不痛,心脏都不带跳的菲利斯灵药,保准药到命除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口”
“算算了吧”
米凯尔按捺住疼痛,嘴角止不住地翘起,但又一次被他压下。
见自己的表演没能起到预计的效果,帕朵有些尴尬。
又过了好一会儿,米凯尔从疼痛中渐渐缓了过来,他背靠在床头,尽量以平缓而不甚在意,甚至有些责备的语气问道“帕朵,你来作什么”
“啊我”
帕朵先是本能地一慌,但她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可不是来进货的,没必要心虚吧
于是她挺直了胸脯,清了清嗓子,昂起下巴说道“咱可是奉了梅姐的命令,特地来给米凯尔老大你送药的”
“是吗。”
“啊啊对啊”
米凯尔的沉静让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冰冷,帕朵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米凯尔的手向她伸来之时,那股寒意更甚,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后退。
但心底不知怎地又升起一股倔强,让她呆呆地站在了原地,看着那只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后平摊在了她身前
“那,药呢”
“啊哦哦在这里”
她转身从袋子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掏出了那罐药,迟疑了一下,塞到了米凯尔手里。
米凯尔打开药罐,捏出一粒,就着窗外微弱的荧光,打量了一下药片的颜色尚看不真切,但上面不再是长条状的,上面刻着“40”的鲁拉西酮,而是一粒粒杏仁状的小药片。
“呵,全新的药片吗这是苏还是梅比乌斯开的”
帕朵咬着嘴唇不答话。
米凯尔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又从罐子中抽出一张小纸条,不用想也知道是开药者留下的药方
“伏硫西汀片,单片10g,每日一次,初始剂量一片,具体用量你自己应该有调节的经验。记得早上起床后服用,别睡前吃,容易睡不着。”
好吧,梅比乌斯,听你的。
“哎”
他忽地叹了口气。一想到梅比乌斯,更多复杂的情绪又出来了,呵
“那那个,米凯尔老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咱就先走了哈咱还有生意要做呢”
“哦你从哪里走”
帕朵刚抬起的脚愣在了原地。
她看了眼通风管道,又看了眼门,最后尴尬地搓了搓手“米凯尔老大,要不,你再给我塞回管道里去”
“扑哧”
米凯尔终究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熟料帕朵听见这笑声,反倒盯住了他。
就在米凯尔以为,她要指责他,或是指责他冷血,或是指责他无能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出乎意料地,帕朵长舒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已略有幅度的胸脯,而后双手叉腰,硬装成一副老成的模样“米凯尔大哥你能笑出来,那咱就放心啦”
米凯尔再次沉默了,而帕朵重又惴惴不安起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哪点又戳到了米凯尔脆弱的神经。
她接连几次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不发一言地坐到了米凯尔床边,静静地望着他。
“米凯尔大哥”
她不再称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