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交谈时,四周围聚了大量药宗子弟,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身穿色调鲜艳的服饰,斜挎着良云生相同的织锦挎包,手中端盆盛碗,浮着凤凰花瓣的清水在器皿中荡漾。
叶长岐便朝着身姿优雅的白孔雀伸出手,掌心是草籽,那白孔雀一抖羽翼,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走向叶长岐,却只是高傲地嗅了嗅他手中的食物,随后啄食了一两粒。
饭吃了,却不见开屏。
叶长岐故意失落地说“看样子我不得仙兽欢心,似虞,你来试试”
燕似虞并未动,面前快同他一般高的白孔雀竟然直径朝他走来,歪着脑袋瞅他,红豆般的眼眸一闪,白孔雀的头颅轻轻靠向燕似虞,似乎在嗅他身上的气味。
燕似虞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任凭那圣洁的仙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燕似虞眼中闪过慌张,啊了一声,问“你要吗”
他抬起手,露出里面因为太过用力攥得变形的草籽,燕似虞显然没料到自己紧张到把仙兽的食物捏坏了,有些茫然,只能愣愣地望着白孔雀。
谁料四周响起惊叹,原来白孔雀没有嫌弃他,而是将头颅轻轻贴在燕似虞掌心,随后晃悠着身体,一抖羽翼,飞回巨象象背上。
燕似虞猛地收回手,手中草籽被碾得粉碎,如同沙砾一般从手指缝隙落下,他失落地垂下头。
第五十二章
叶长岐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 你得仙兽眷顾了。”
燕似虞以为他在同自己开玩笑,心中生出一股怒意,还有莫名的羞耻, 可当他抬头,却见白孔雀立在象背上, 缓缓抖开尾翼。
如同一捧冰洁的雪簌簌撒下, 清新脱俗。
自他出生十一年间,除了脏乱破败,就是疾病痛苦,唯独院中一株枯木, 漆黑衰败, 燕似虞曾瞧见过那株枯木上生出一片娇嫩的新叶, 他以为枯木逢春,便用自己每日饮用的水浇灌新叶。
可最后, 那片叶黄了。
不知哪来的鸟将唯一的新叶啄食了。
自那以后, 燕似虞便再也看不出别的色彩。
他生在朱仙镇,镇中人人皆以赤红为尊, 喜好赤色,可在燕似虞看来,无非是更浓重的白色。
如今他却从开屏的白孔雀身上瞧见了一些别的颜色,炫目夺彩, 一瞬间摄去了燕似虞的心神,顿时忘记了羞耻与怒意, 只仰着头注视着那只开屏的白孔雀。
叶长岐又重复了一遍“师弟,白孔雀眷顾你, 为你开屏了。”
为他。
燕似虞不知怎么的,十分满意这句话, 眯着眼笑起来,他原本长相就不错,卸下阴沉开怀一笑时,有种古怪的俊美。
好似终年幽暗的深谷中,忽然泄下一缕阳光。
良云生放松了“师弟,终于肯笑一笑了。”
周围的药宗子弟见白孔雀开屏,一阵欢呼雀跃,手中的水便朝着三人泼出,送与他们祝福。
叶长岐一把抱起燕似虞,另一只手拉着良云生,三人跃到象背上躲避水花,大笑着朝着广场中央前行。
那只白孔雀始终立在象背上,燕似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嘴角带着微笑。
三人顺着人潮抵达广场。
叶长岐张望了一眼,并不打算落下象背,主要是燕似虞脊背上的伤还未痊愈,虽然有冷开
枢阵法保护,可也不能让燕似虞多动弹让伤势开裂。
良云生却要参加泼水节,他一指广场正中的白色象形塔“大师兄,过一会儿药宗子弟便会推来一个木雕龙头,喷出撒有凤凰花瓣的清水,泼水节也会抵达高潮,你们可以看过了再回去。”
叶长岐便点点头。
良云生落了地,身上的银饰哗啦啦的响,他踩着地上的水,高兴地融入了欢腾的人群。
不多时,人潮分开,两人见一颗高约十米的龙头被缓缓推到广场中央,这颗龙首形象逼真,身上绘有各种图纹,代表着吉祥如意、五谷丰登、顺遂安康等美好祝愿。
燕似虞却在此时说“你若想去玩,可以去。”
叶长岐怎么可能将伤势未愈的燕似虞一个人抛下,摇了摇头“师兄会陪着你。”他又怕燕似虞多想“我不愿淋湿衣物,坐在象背上看看便可。”
燕似虞坐在象背椅上,手抚着竹制栏杆,明明看上去心情不错,却不知在想什么,目光一直落到白孔雀身上。
叶长岐只当他喜爱那只白孔雀,并未多想。他又拧头望向广场,目光巡游过热情的人群,却始终没见到那个人。
燕似虞察觉到他心神不宁“你在找谁”
叶长岐没想到自己走神这般明显,明明都说过要陪着燕似虞,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眼神游弋“在找云生师弟,他是医修,我怕他受伤。”
燕似虞笑了一下,没搭话。他自幼便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能轻易看出叶长岐在撒谎,心中生起一股古怪的烦躁感“你师尊呢”
叶长岐皱了一下眉“似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