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第一轮复习已经结束,临近期末,教室内奋笔疾书声沙沙作响。
卷子摞成高高一叠,风一吹,飘落几张,白花花的,像鹅毛,又像雪花。
轻飘飘一片,快要将世界掩埋。
时间一天天的过。
日子像走马灯,回忆起来,只剩下些片段留在记忆里,像是闪着光的玻璃糖纸,泛着些甜滋滋的余味。
距期末还剩不到两周,学校为高三学生开了专属的晚自习区域。
晚自习是自由座位,四人一桌,头顶的吊灯发着微光,在桌面上投下一个个暖黄色的光圈。
南蔷埋头苦写了一小时,直起身伸伸懒腰。
向外望去,刚刚六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下,老树的叶片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叉在寒风中飘摇。
不是银装素裹,只能说略显萧条。
真的到冬天了啊。
她裹紧了毯子,听到身边江槐序正在给苏贝贝讲题,指着卷子“若符合an1an,则数列的递增的,也是升序的”
彭愿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听到这句猛地抬头,发现新大陆一样“什么”
声音有点大,引来一些注目,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贼兮兮地说,毫不掩饰夸张
“你”
“肾”
“虚”
“啦”
南蔷
苏贝贝
江槐序也不知道说啥,瞟都懒得瞟他一眼,不想理这个傻子。
苏贝贝胳膊肘怼了彭愿一下,翻个白眼“是升序,别打扰我学习行不。”
彭愿笑得殷勤,眼角都皱在一起“这不是看你们表情太严肃,怕你们期末压力太大,我活跃活跃气氛吗。”
说罢,他还不忘寻求点赞同,挑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挺有效果。”
苏贝贝撇撇嘴,有点傲娇,突然笑了下“还行吧。”
两人相视一笑,又突然都避开眼神,一副装作不熟的样子。
过了半晌,又互相偷看一眼,抿抿唇想憋笑又憋不住,随即苏贝贝朝彭愿挤眉弄眼,用嘴型说了句“别闹。”
彭愿还就乖乖地应了,小声道“没闹。”
南蔷皱眉,这俩人气氛有点怪,说不出来。
她目光飘回,看到江槐序抱着手臂向后靠在椅背,姿态闲适,也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神色带着些玩味和探究。
今天天气凉,他校服里面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马海毛的质地,蓬松柔软,显得整个人都毛绒绒的。
他低着头,半个下巴都藏在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冷淡松懒的眉眼,隐在额发间。
南蔷的思绪瞬间飘了。
头发是毛绒绒的,毛衣也是毛绒绒的,那一刻,她忽然想验证,想钻进他怀里,验证下是不是真的那么柔软。
贴在他胸膛,是不是能听到他的心跳,那自己的心跳会不会也乱了。
是应该先搂腰,还是先揉他头发。
是个值得深思的命题。
对花季少女来说。
注意到她的目光,江槐序也毫不避讳地对视回来,眉梢微扬,懒洋洋地偏头,那眼神是在问看我干嘛,好看吗。
南蔷忽地一拍手“完了。”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江槐序语调闲闲的。
转移话题时,南蔷的脑回路转得最快。
她清清嗓子“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交的作文,用了你那句名言,世界是滚烫的,我也是,不会和别人撞了吧。”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你写的东西不是经常被人用进作文吗,我看我弟最爱用。”
苏贝贝抬头“什么名言,我怎么没听说过”
自习区布局开阔,四人围成一个小桌。每桌距离很远,小声说话倒是也互不影响。
“就上周他发的那个朋友圈啊,你们没看到吗”南蔷问。
“没有啊”彭愿边说边打开手机检查,点进他头像翻了半天,只看到一条横线,“哦,我都忘了,他是三天可见。”
“可惜了,没看到。”他转头手指戳了戳江槐序胳膊,“要不你设置成全部可见吧,让我看看我们大哲学家又写了什么金句。”
江槐序瞥了眼彭愿,懒懒道“开了你也看不见。”
这次疑惑的倒是南蔷“啊,为什么”
江槐序目光转向她,微挑眉,那眼神是在问你说为什么
南蔷思考了半晌,幽幽猜测“你把他屏蔽了”
彭愿震惊,瞪圆了眼睛扭头看江槐序,满眼写着“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你就这么对我”,难以置信。
见色忘义的男人。
江槐序懒得理他
他沉默了会儿,抬眸时正对上南蔷犹疑的目光,他瞳仁漆黑,悠悠道“因为是仅你可见。”
可以了吧。
说完他又别别扭扭把目光侧开,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