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核期间的保密纪律,你亲自抓一下。案子没定之前,不要跟外单位的人通气,特别是涉及到线索来源和进展的。”
“是。”洪剑峰应了一声,走出了办公室。
洪剑锋站在走廊上,长舒一口气。
事情也顺利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本以为富时至少会问几句“为什么这个时候查这些”之类刁钻的问题。
可他一个字没多问,翻完报告就批了。
洪剑锋不是傻子。
肯定是李仕山打过招呼了。
富时和李仕山的关系,洪剑锋是知道的,燕京大学研究生同学。
这在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
洪剑锋苦笑了一下。
“这人情怕是还不完喽。”
可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这些了。
他拿了审批,就得把事办漂亮。
洪剑锋没有搞大张旗鼓的动员。
他只叫了赵诚和另外一个老纪检刘春雨。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办公室,赵诚走在前面,刘春雨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洪剑锋也没绕弯子。
“你们把手里头的活先放一放,帮我做件事。”
赵诚跟了洪剑锋四年,还是头一回见主任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下意识挺了挺后背,把平时那点散漫全收了:“主任,您说。”
洪剑锋把桌上一份手写的清单推过去:“重点在这几个领域。所有涉及这几个厅局的问题,全部拉出来。先不要用电脑,纸质材料一份一份看。”
赵诚低头扫了一眼清单:发改委、财政厅、应急厅、统计局。
他眼皮跳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几个领域,都在薛震的分管范围。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洪剑锋一眼,喉咙里冒出来一句:“主任,这是……”
话没说完,旁边的刘春雨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把话头接了过去:“没有问题,主任,我们马上办。”
洪剑锋多看了刘春雨一眼。
这个老纪检跟了自己六七年,平时话不多,但眼睛毒,心思细。
关键时候,从不问不该问的。
他“嗯”了一声,把事先写好的分工方案递过去:“赵诚带一组,负责发改委和财政厅。刘春雨带一组,负责应急厅和统计局。每组再挑两个人,你自己选,要嘴巴严的。”
赵诚接过方案,重重点头。
洪剑锋又压低了声音:“这事,除了这间屋子以外,不准再进第四双耳朵。”
“程序上的报批由我亲自去办,你们只管把材料给我摸清楚。谁要问起来,就说在搞年度线索起底。”
刘春雨说:“主任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洪剑锋又看了赵诚一眼。
赵诚立刻道:“主任,我明白。”
“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赵诚走在前面,脚步快,像是憋着一股劲。
刘春雨则不紧不慢地跟着,脸色平常,看不出什么。
刚到走廊拐角,赵诚就凑近刘春雨,压着嗓子说道:“老刘,上次主任在会上走神,是不是就在琢磨这个?”
刘春雨脚步没停,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要问。做好自己的事。”
赵诚憋了几秒,又忍不住说:“这动作,可不小啊。”
刘春雨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小赵,主任怎么交代的?”
“嘴巴严。你从这会儿起,就把自己当哑巴。干出活来,比什么都强。”
赵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没再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四室的节奏像是悄悄变了调。
赵诚和刘春雨各自从组里抽了人,白天正常下基层了解情况,晚上回来就一头扎进档案室。
档案室在四楼最西头,地方不大,靠墙两排铁皮柜,中间一张长条桌。
两人把近两年的信访转办单、审计移送函、巡察反馈清单全部调出来,按厅局分堆,一封一封地过。
有人进来找材料,问他们干什么,刘春雨头也不抬:“年度起底,领导安排的。”
来人多半“哦”一声,转身就走了。
这种活儿在纪委不新鲜,没人多想。
洪剑锋也几乎没怎么回家。
他的办公室门一直半开着,灯亮到后半夜。
赵诚和刘春雨每隔一段时间就拿着几页纸进来,有时候是手抄的线索摘要,有时候是画了一半的资金流向图。
洪剑锋接过去看,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抽空喝口茶,烟灰缸里永远积着新烟头。
有一回赵诚半夜一点多推门进去,见洪剑锋靠在椅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一份举报材料。
赵诚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