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位?”
“就一位。”林国梁回答。
军官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往飞机走去。
舷梯已经放下了,机舱里亮着昏黄的灯,能看到里面简易的座椅和捆扎带。
“仕山。”林国梁在身后叫他。
李仕山转过头。
林国梁站在车边,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李仕山,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李仕山没有听清全部,但他看见了林国梁的口型。
“注意安全。”
李仕山点了点头。
他转回身,迈上舷梯。
机舱里,军官指了指靠前的一个位置,示意他坐下,然后帮他扣上安全带。
引擎开始轰鸣,整个机舱都在震动。
李仕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一阵剧烈的推背感之后,机身猛地一轻,离地了。
他睁开眼睛,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
地面上的灯火正在迅速变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汉州,就在那片光斑的中心,灯火辉煌,像一锅打翻的碎金。
他看不清具体的轮廓,但他知道哪一片是开发区。
自己这会真的走了。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李仕山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又闭上了眼睛。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响着,比民航客机吵多了,根本睡不着。
脑海里,老师的样子又浮现出来。
穿着精致的西装三件套,捧线装书,坐在书房念着“以正合,以奇胜”,教他“什么是大势所趋”什么是“阳谋无解”。
飞机继续爬升,光斑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彻底吞没,在漆黑的夜空中向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