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来此，为破因果？

可知因果之重？

老妪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铜碎片，碎片表面爬满蛊虫，像一颗被寄生的心脏。

此碎片，由巫祖以封印。解封需以人神之情，但情动瞬间，你此生所有因果会被清算，善业为福，恶业为祸。

你的因果，是福是祸？

李默沉默，掌心人神之格微微发烫，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杀过的魔，救过的人，欠下的情，还过的债……

每一帧，都是因果。

我不知道。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我知道，我无愧于心。

老妪笑了，笑声像蛊虫摩擦，令人毛骨悚然：无愧于心？那便看看，你的心，有多重。

她抬手，碎片飘向李默，蛊虫如活物，钻入他眉心。

刹那间，天地变色。

李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无边无际的天平，一端放着他的，一端放着他的。

善业：救天魔城、斩魔王、护苍生、爱白卿、护雨荷、惜炎霜、敬姐、重友……

恶业：杀幽影、灭莫家、斩暗夜君王、毁众神之墓、吞深渊之源……

天平摇摆，最终……

持平。

善恶相抵，因果为零。老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无福无祸，无因无果。

这样的你，如何破封？

李默跪地，看着天平两端，忽然笑了。

错了。

善恶不是天平的两端，是……

他抬手，将善业与恶业同时推入人神之格，五种颜色交织，将因果吞噬、融合、升华。

是同一个我。

杀魔，是为救更多人；灭莫家，是为护天下；毁众神之墓，是为解放神明；吞深渊之源，是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是为了，还能做人。

因果不是清算，是接纳。

接纳自己的善，接纳自己的恶，接纳……

全部的我。

轰——

天平炸裂，老妪身形崩塌，碎片表面的蛊虫被净化成纯白，像一颗被重新孕育的心脏。

【消耗人性值10%，当前75.7%】

【获得九州鼎碎片·其八（8/9）】

【获得巫祖因果（被动）：可操控因果线，将伤害转移给因果关联者】

李默喘息，身形被拉回现实，沼泽依旧，毒雾依旧，吊脚楼却已坍塌，唯余一枚碎片在掌心旋转。

他转身，射向最后一道门户。

最后一试……

卿姐，等我。

意识再落地，脚下是万里雪原，寒风如刀，将空气割成碎片。远处，一座妖城巍峨耸立，城头悬挂着无数人类头颅，像一串被风干的果实。

李默踏雪而行，混沌火在脚下燃烧，将寒风净化成温润的暖流。他每一步都沉重，因为北境的妖气，像无数根无形的刺，扎入他的骨髓。

妖城门前，一尊妖皇独立，百丈身躯由无数妖兽拼凑而成，每一张面孔都在嘶吼，像一座移动的坟墓。

人神来此，为斩妖夺鼎？

可知妖之恨？

妖皇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铜碎片，碎片表面浸满鲜血，像一颗被啃食的心脏。

此碎片，由本皇吞噬万妖凝成。解封需以人神之力斩妖，但斩妖瞬间，万妖怨念会同时涌入，将你同化为万妖之躯

届时，你将拥有万妖之力，却也会失去……

它顿了顿，百张面孔同时嘶吼：失去为人的形态！

李默抬眼，目光与妖皇对视，平静却坚定：若我以人神之格，化解万妖怨念呢？

妖皇百丈身躯一震，妖气翻腾如海：你……愿意消耗人性值，为万妖超度？

不是为万妖。李默摇头，是为我自己。

我要带着人的形态，去见卿姐。

掌心人神之格旋转，纯白光芒涌出，将碎片包裹。怨念与净化交织，像两条彼此吞噬的龙，在光芒中翻滚、嘶吼、最终平息。

【消耗人性值15%，当前60.7%】

【警告：人性值低于50%，将触发深渊化】

【获得九州鼎碎片·其九（9/9）】

【获得万妖之力（被动）：可召唤万妖虚影，持续10秒，冷却24小时】

妖皇跪伏于地，百丈身躯颤抖，百张面孔同时流泪：人神之恩，万妖永世不忘。

李默转身，混沌火在脚下凝成莲花，托着他射向现实。

不必谢我。

谢我自己，还想做人。

青铜古殿内，李默猛然睁眼，掌心九枚碎片同时旋转，彼此呼应，发出古老而苍茫的嗡鸣。

九枚碎片，齐聚。

他起身，人神之格在胸口旋转，五种颜色交织成永恒的漩涡。白卿虚影飘浮于头顶，素手轻点，九道光芒射向殿顶，在虚空中凝成一扇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