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走出洞口,外面的月光洒下来,清清冷冷的,像一层薄薄的白霜铺在碎石和沙土上。
他站在洞口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灌木丛和零星的岩石,落在天幕上那轮月亮上。
月光照着他的脸,把他外套上那些深色的污渍映出斑驳的反光,但颜色仍然沉甸甸地挂在布料上,像一件已经洗不掉的印记。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空中化成一小团白雾,散开,融进月光里,消失不见了。
安妮从洞口里面走出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而碎的声响。
她走到陈军身侧,站定,目光也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落在陈军的侧脸上。
boss,那个佣兵……他的脑袋被砍下来了。
陈军听了,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仍然望着月光下的旷野,过了两三秒才缓缓收回来,顺着安妮示意的方向,朝洞口一侧的某块岩石底部扫了一眼。
那具无头尸体就蜷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折着,断口处的颜色已经暗沉发黑,边缘干硬卷曲,像一块被扔在路边很久的旧布。
血迹在尸体周围渗出一大片,又被沙土吸干了,变成深褐色的斑块。
陈军看着那具尸体,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停了两三秒,然后移开了,转向更远处的黑暗。
有敌人在暗中注视着我们,但是,他们不敢出手。
胆小鬼一个。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算了。我们走吧。
他迈开步子,朝飞船停泊的方向走去。
安妮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加快步子追上去。
宁宁也从洞口里钻出来,肩上扛着枪,枪带松松地垂在胸口,她扫了一眼四周,没多说话,安静地跟在安妮旁边。
飞船平稳地升空,穿过云层,进入轨道,然后稳稳地对接在裁决号的侧翼接口上。
舱门打开的时候,通道里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把昨天夜里那种月光笼罩下的清冷和寂静全部冲刷干净了。
陈军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昨晚快了一些,但整个人仍然带着一种从内里散发出来的沉闷气压,像一团乌云被压缩在人的轮廓里。
他走到通道分岔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们去休息。
安妮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下头,转身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宁宁也看了他一眼,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也转身跟上了安妮的脚步,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军的背影,然后转回去,两个人并肩走远了。
陈军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沿着主通道走了大约三四分钟,经过两扇气密门和一截向上的斜坡通道,最后停在一扇标着信息处理中心的灰色金属门前。
门上的指示灯亮着绿色,门缝里透出一线白色的灯光。
他抬手腕在门侧的识别器上扫了一下,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朝内滑开了。
信息负责人正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偶尔停下来用食指划一下触控板,切换一个界面。
门打开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来,看到陈军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很直,右手抬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总指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平时打个电话,我这边就处理了。
陈军没有回礼,也没有寒暄。
他直接走到主控台前面,目光落在那些屏幕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向负责人,开口,问得很直接。
有没有检测到什么特殊信号?
负责人愣了一下:特殊信号?
从地星发向太空的,任何形式的。不管频率、波段、加密方式,只要是从地面向上发的,有没有异常的?
负责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严肃。
他没有再问多余的话,转过身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一串指令。主屏幕上的数据流刷新了一次、两次、三次,几个侧屏幕同时切换出不同的频谱分析图和时域波形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块在屏幕上交错、重叠、分离。负责人盯着那些画面看了大约一分钟,期间他的手指又敲了几次指令,把几个波段的数据单独调出来放大、叠加上去进行比对,然后他靠回椅背,转头看向陈军。
没有,近三个月之内,没有检测到任何从地面向太空方向发送的异常信号。常规的通信卫星上下行链路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异常的频段占用,没有未识别的加密载,
陈军:从今天开始,持续监测从地星发向太空的所有信号。不管频率高低、不管加密程度,全部纳入监控范围。一旦发现任何异常,马上联系五常大国。
负责人看着他,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五常?这么严重吗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