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在旁瞧着,险些笑出声来,心道:“裕之与仁卿,此刻心里怕已是乐开了花!”
易逐云神色这才缓和,说道:“何时将刑法典第一版修订出来,何时便重开科举。”
这话一出,真如平地一声雷。
须知金朝覆亡已有十余载,蒙古铁骑四方征伐,科举一道,早已断绝多年。前朝读书人,十之八九沦落底层,文脉几近断绝。
而元好问、李冶、张德辉这等大儒,生平最大心愿,不就是重开科举么?此刻听得,三个老儒如何不喜?如何不惊?
元好问失声道:“此话当真?”
易逐云道:“我以太玄之名起誓,千真万确。”
三个老儒狂喜,先前所受的屈辱,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元好问与李冶这才将两份合约从头到尾细看一遍,心中那份欢喜,便是脸上也遮掩不住。
何况这合约乃是“强制”的,即便大汤败了,他二人也无甚损失。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如何不值得赌上一把?
黄老邪暗暗点头,心道:“原来是用这一招收服儒家文人。”又想:“如今还有谁说这小子不得民心?他娘的,这小子当真邪门得紧,整个河北之地,竟全被他收得服服帖帖!这般洞察人心的本事,着实了得。”
只听元好问开口道:“大都督,这乾坤院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易逐云道:“简单与你们说个明白。乾坤院乃大汤至高无上的立法机关,凡它所颁布的法典,人人都得遵守。便是我这个大都督,也不能例外。哪怕将来立了皇帝、立了王,也必须遵从此法,否则直接废掉!”
元好问大吃一惊:“废掉?”
易逐云道:“正是。法典至高无上,法典之下,人人平等!”
四个老者还不及震惊,又听易逐云道:“乾坤院分作三院:乾院为贤议院,坤院为民议院,另有一院为编程院。眼下贤议院就你们二位,民议院空着,编程院只我一人。实是养不起那许多闲人。待这一仗打完,国计民生恢复之后,里头的席位,再由各方国推选代表入驻。”
元好问看了看合约,又道:“那三条律法原则又是什么?合约上并未写明。”
易逐云道:“第一条,保障每个大汤国民的正当权益。第二条,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第三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优先级依次排列。还有没有问题?没有便滚蛋。”
李冶捧着合约看了半晌,半句话也说不出,这时却忽然脱口道:“有有有……”
易逐云把手一挥,道:“乾坤院的事,老子没工夫跟你们瞎扯。等你们到了中都,以道先生自会与你们说个清楚。”
元好问道:“以道先生便是大汤首相么?”
那王文统声名远不及元、李二人,故而有此一问。
易逐云心中雪亮,道:“他不是首相,你们也不归他管。他只管调配人手,供你们驱使。乾坤院乃大汤至高无上的立法机关,至高无上,懂了么?妈的,一个个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冶又道:“那首相呢?我与裕之归首相管?”
易逐云一拍额头,骂道:“老匹夫,一个个的,都在寻主子,这是什么奴才德性!老子也不管你们,老子只是临时代表大汤国强制雇佣你们,一切按雇佣合约行事!”
元、李二人虽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黄药师哈哈大笑,摇头道:“如今裕之、仁卿皆是大汤重臣,你这小畜生却还是这般粗鄙。”
易逐云喝道:“张德辉!”
张德辉应声上前。
易逐云指着黄药师道:“给这老匹夫也写一份雇佣合约,让他来做大汤首任六年期首相!”
黄药师眼皮一跳,喝道:“你说什么?”
元、李、张三人齐齐望向黄药师,只见他嘴角微微抽搐,沉声道:“你让老夫给你当首相?”
易逐云道:“什么叫给我当首相?是给大汤当首相!”
黄药师拂袖怒道:“不可能,绝无可能!老夫凭什么替你卖命!小畜生,你到底想怎样?”
易逐云道:“老匹夫,你想食言不成?”
黄药师本以为他必是来求自己允了程英之事,万万没有料到,这小畜生的目标竟不是徒弟,而是自己。
但赌斗已然输了,他黄药师一口唾沫一个钉,岂能出尔反尔?心念电转,冷冷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老夫来做这个首相,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我徒儿!”
程英在隔壁听得心惊肉跳,心道:“师父一生逍遥自在,莫说做什么首相,便是让他做皇帝,他也一万个不肯。云郎,你可千万别逼他了,否则师父从中作梗,你我今生恐难再见了。”
只听易逐云道:“老匹夫,几十年了,你还没玩够?这个首相,你不做也得做。”
程英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又暗自宽慰:“云郎不知我就在此处,只当师父是凭空威胁他罢了。”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