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虽知师弟断不会加害自己,但李莫愁武功高强,若是动了杀机,师弟纵然有心回护,只怕也来不及。
当下不敢打照面,纵马狂奔。到得营门,放声喊道:
“李莫愁到了!易逐云也到了!”
蒙古兵士以为叛军杀到,一阵大乱。
陆无双纵马入营,连喊数声,径直奔向中军。乌金策马跟上,寻思:“看来陆无双与易逐云、李莫愁果然有仇。只是她如何也会唱易逐云那支歌谣?”
不及多想,已至中军帐外。
下得马来,直趋帐前,先将霍都、鸿弗胜二人被擒之事传入帐内。
不消片刻,但见一众高手并文武官员簇拥着忽必烈出得大帐,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忽必烈传令各营整肃。中军八面大鼓同时擂动,鼓声如浪,一浪接着一浪,顷刻间传遍大营。
金轮法王等高手护着忽必烈登上将台。陆无双与乌金,竟也一并被唤了上去。居高临下,只见大营连绵数里,各营灯火如棋,兵卒进退有序。
陆无双看在眼里,心头暗惊:“连日来鞑子损兵折将,邯郸虽未攻下,然兵锋之锐,似未受挫。”
她身为汉人女子,自盼师弟得胜,可念及陆家血仇,巴不得李莫愁死。偏偏师弟与那女魔头竟是夫妻,这恩恩怨怨,当真叫人理不清、剪不断。
蓦地里,只听北面传来易逐云的声音,朗声叫道:“金轮法王!缩在大营里做缩头乌驴,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的,滚出来单挑!”
他将“缩头乌龟”唤作“缩头乌驴”,明摆着是骂法王这秃驴。陆无双听得,心下好笑,斜眼瞥了乌金一下,见他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不由诧异。
只听金轮法王喝道:“小贼!老衲不来寻你,你倒自投罗网,好得很!”
声若洪钟,显是怒极。
忽必烈摆手道:“国师稍安勿躁,且看这叛贼意欲何为。”
又听易逐云喊道:“月圆之夜,正合决斗。金轮法驴,非是我要与你动手,乃是我夫人李莫愁要会你一会。你敢是不敢?”
金轮法王脸色微变。
单打独斗,他自忖不惧易逐云,可对方抬出李莫愁,那女魔头剑法诡谲,一人竟似两人同使,他实无必胜把握。
但若不应战,岂不挫了自家锐气?
正待运足底气答话,忽必烈又道:“霍都与载之既落入他手中。国师且问明他的条件。”
金轮法王闻言醒悟,便高声道:“贼子!老衲知你非为决斗而来。既握有筹码,便开出条件吧!”
易逐云笑道:“我的条件,便是要忽必烈投降!”
金轮法王怒喝道:
“狂徒小儿,安敢妄言!”
但连番喊话,始终不见易逐云身影。
金轮寻思:“传闻江湖有‘千里传音’之术,数里之外,不须高声,便可传语。难道这小儿竟练成了这等玄功?”
他虽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惊讶。
只听易逐云又道:“两个换一个,我要陆无双!”
此言一出,金轮、忽必烈并一众蒙古高手,目光齐刷刷投向陆无双。
陆无双暗叫一声“苦也”,心想:“这蠢师弟,当真要害死我!他若破口大骂,我倒安然无事。这般公然要换我回去,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蒙古人,我与他是同伙?”
她心头大急,忙说道:“四大王、师父,万万不可应允!这叛贼必是记恨我先前挟持他儿子,特来寻仇。”
这话入情入理,无可辩驳。
只是听易逐云那语气,对陆无双亲近熟络,全无恨意,倒不似报仇模样。众人目光怪异,陆无双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忽必烈也觉奇怪:“先前换俘之时,易逐云为何不提陆无双?如今却点名要换……陆无双设计李莫愁,本王妃嫔方能安然归来,若无她,此事断难办成,显见她绝非细作。”
其中关窍,一时实难参透。
易逐云声音又自北面传来,朗声道:“无双,他们可有欺负你?只管告诉表姐夫,表姐夫定为你出头!”
众人闻言,又齐齐看向陆无双,均想:“这陆无双与易逐云,果然渊源极深。”
忽必烈沉吟不语,暗忖:“莫非这少女只是与对方闹别扭,那些所谓的深仇大恨,倒有一大半是虚言?”
陆无双迎着众人目光,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暗恨道:“狗师弟平日瞧着还算机灵,怎地今日如此蠢钝!”
恨得银牙紧咬,脱口道:“贼子奸滑,此乃离间诡计!”
这话虽仍入情入理,可此刻听来,说服力却已大打折扣。忽必烈既未开口,她便不敢再多言,只凝神戒备。
过不多时,只听一个女子声音喝道:“陆无双,你这小贱人,还不滚出来!金轮国师,你不要你徒儿霍都了么?”
众人一听,知是李莫愁到了。
陆无双心头反是一松,暗喜道:“快骂,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