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路遥知马力(3 / 5)

藏风宣怒不可遏,大声喝止,望向沉折,却见沉折脸上露出无奈、悲哀之色。蓦然间,沉折一剑杀了那纯火寺和尚,又一剑刺死那残废之人。在那之后,沉折扔出一块石头,只听扑扑闷响,那二十多个村民脑袋上都挨了一下,全都晕倒在地。

沉折捧起那残废,又将他深深掩埋起来,藏风宣瞧他模样似乎在悼念一位交情深厚的老友似的。他突然觉得这位武神表面上看不动声色,可实则心底的失望与悲痛,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之所以杀了那残废,是因为沉折救他不得,残废活在世上唯有受苦而已。那些村民愚昧至极,分不清是非善恶,反而对帮了他们,救助他们的人恶形恶状,喊打喊杀。沉折侯爷将他们打晕,真是便宜他们了。

但这些和尚确实是纯火寺之人,杀了他们,若这件事传开,后患极多。村民蛮横而盲目,若纯火寺追查起来,他们定会一口咬定全是沉折的过错。

他绝不愿沉折的盛名受到半点诬蔑,于是道:“侯爷,这些泥腿子,全都杀了吧,免得他们告状到纯火寺去!”

沉折摇了摇头,抱起丫头,指了指山下,此时,乌云散去,朝阳扫除了阴霾与不祥。这寺庙显得古老而神圣,不再是昨夜那阴森恐怖的地方。

沉折道:”走吧,路还很长。”语气听来甚是疲惫。

藏秋阳问道:“师尊,咱们藏家与孟家素来不睦,你将这图纸交给她,岂不是白做人情?”

沉折道:“家国之事,与藏家、孟家关系无关。”

途中沉折传授武艺,令五人获益匪浅,大有长进,当真如有神助一般。旅行数日,走出荒漠,地面上渐渐有矮矮的草层,时而下起小雨。藏风宣苦苦记忆这些天来之事,想记在那留墨书簿上,但一直不得其便。

临近封狼港口,经过一处村庄,天色晚了,只能在村中暂住。但此地并无客栈,沉折指着山上一庙,道:“咱们去庙里住。”

一旁村民脸上变色,道:“将军,这‘尊神庙’平素可不得寄宿。”

藏高咏知道这寺庙必是纯火寺一脉,大声道:“天下纯火寺庙,行善积德,哪有不收留行人的道理?再说咱们龙国之人,难道会不付香火钱么?”

村民们阻拦不住,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走上山去。藏风宣觉得他们眼神不善,流露出深深敌意。

来到近处,藏风宣看着寺庙周围景色,心生不安:空中阴云密布,风起云涌,时不时滴落雨水,那水甚是浑浊污秽。雨落积水,庙前地面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满是黏糊糊的烂泥。忽然间,数道惊雷划过寺庙上空,照亮乌云,那乌云形状仿佛数不尽的狰狞野兽。

藏善取出地图,皱了皱眉,拉住藏风宣,低声道:“侯爷带咱们绕了远路,去港口原不必经过这村庄。”

藏风宣道:“侯爷也许走错路了?”此言一出,就知不对:“沉折侯爷英明神武,怎会犯错?”

藏善摇头道:“咱们本来是对的,后来侯爷一下子穿小径走,你记不记得?”

藏风宣登时想了起来,认定沉折对此地地形甚是熟悉,又道:“准是侯爷来此有事,他认得这寺庙的和尚不对,高僧么?”

沉折敲响木门,梆梆梆地,在风雨中格外刺耳,异常骇人。门后脚步声踢踏踢踏,踩过水塘,不久大门敞开,一尖嘴猴腮的老和尚道:“什么事?”说的是当地土话。

沉折用龙国话答道:“我等是龙国军人,来此借宿一晚。”

此地虽不在地母岛上,但仍是龙国远省辖区,军团士兵权力极大。但那老僧尖声道:“咱们这庙不供人住!”

藏风宣察知这老僧并不认得沉折,于是斥道:“胡说!难道你不是人?”

老僧自知失言,眼睛往下看,见到沉折身边那位美貌的“丫头”,目光一闪,身子激动的发抖,道:“这位姑娘是”

沉折道:“是我女儿。”

老僧毫不犹豫答道:“那就进来吧。”

藏风宣等五个少年脸上皆露出怒容,暗忖:“这老僧好生好色,见到师妹便两眼放光!”

丫头睁大美目,脑袋转动,四下张望。

来到大殿,也是一片简陋腐朽的情景,木头都已腐烂,要么被水泡肿,墙上裂缝,地上破洞,屋顶上东一块木板,西一块木板,堵上缺漏,才没有漏雨,但还算干净。有一尊极奇怪的佛像,似龙似人,长八条胳膊。

大殿中另有十个和尚,有老有少,聚在一起烤东西吃。那猴脸老僧走过去说道:“是龙国借宿来的。”说罢使个眼色,指了指丫头,似在传音说话。众僧皆露出惊喜表情,推开一扇门,走到内堂去了。

殿内只剩下沉折等人,藏风宣等虽觉此地处处古怪,但仍取出干粮,升起一堆火,找干的地方铺好床铺。过了半个时辰,众僧仍不见踪迹,殿中静悄悄的,寒气宛如游魂,藏沉折低声道:“待会儿打斗起来,你们替我护住这丫头。”

藏风宣一凛,道:“师尊,他们是敌人?可他们是纯火寺的和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