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上龙火功,喊声传遍百里,众龙火贵族都听得明白,瞧得真切,顷刻间情绪激扬,急迫万分,纷纷杀向北牛,想要立下此战首功,创下永不磨灭的英名。北牛大刀飞舞,砍倒一人又一人,但他远不如传闻中厉害,功力约相当于龙火功第六层。北牛被人一剑刺中腹部,表情扭曲,将那个人脑袋斩了,忽然又受了多处创伤。
藏东山哈哈大笑,甚是得意,他许久已未在战场上体会到这般狂喜了。是,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唯有这般强悍的劲敌,才能带给战胜者最大的喜悦。
刹那间,他见到身穿华亭战甲者身上冒起黑烟,黑烟中火光闪烁,藏东山心头一震,惊觉自己身上的华亭战甲也开始燃烧。
他陡然惊醒,怒道:“孟轻呓!你你好卑鄙!”
华亭战甲登时炸裂,火焰如同魔王,如同死神,疯狂的乱窜,残忍的吞噬,将华亭战甲粉碎,将战甲的主人撕裂,周围的人,无论是冰蛮还是龙国士兵,皆被猛烈的真气重创。
爆炸波及数里,整个战场皆被横扫,浓烟滚滚,遍地皆是被烤焦的尸骸。
藏东山从山头滚落在地,身上大片烧伤,但却未死。他用浑身功力抵挡了华亭战甲,他修为深湛,察觉到这战甲借助觉醒者体内的真气,引发爆炸,若全无防备之下,等若用自身功力反噬自己,谁都难逃一死。
整个平原上,数十万人都死了,风呜呜吹过,格外凄凉,好似幽灵哀鸣。
藏东山还活着,他要赶回去,赶回兵营,找到沉折,告知藏家一切。
随后,藏家的军团会将孟家每一个人都斩成肉泥。
他爬着爬着,忽觉前方有人,抬起头,见到北牛如山般的身躯站在他面前。
他想要呼喊,但嗓子伤了,只发出沙哑的喀喀声。
北牛叹道:“胜败无常,我是如何胜的?”
他没有答案,也不寻求答案。
大刀砍过,藏东山人头落地,血液飞溅,宛如神泣。
北牛在高坡上站定,白发胡须被风吹的杂乱纷飞。他敏锐的双眼望着天地交界的地方,绿色的平原一目了然,让他想到了北方的雪地与冰河。在北边最寒冷的地方,即使春天也没有植物能生存,而此处,草与树宛如海洋。
但这海洋很快被另一个海洋淹没:黑压压的士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横跨平原,隔断了天地,军旗如巨龙之翼,隐去了云与太阳,那大军逐渐停下,如死亡的阴影,凝固在远处。
北牛毫不动摇,他想到了死亡,但不怕死亡。冰行牧者的生命总受死亡的威胁:食物短缺会死,遇上仙灵会死,跌入冰河会死,甚至在雪地里待上一天也会死。他听说妖界中也有冰雪的天地,但他不认为那儿会比北方冰原更恶劣。
因此冰行牧者追求光荣的战斗,痛快的死法。
他知道龙国也在观察局势,他们一路疾行,远道而来,正当疲惫,不会立刻发动攻击。而他们的后续部队仍在不断抵达。
北牛面对他身后的勇士,那些猛犸帝国的冰行牧人。他凝视他们的眼睛,从中见不到惧意。
这几乎是猛犸帝国全部的兵力,在北方冰原中仍有少许,但都是些年轻人。幼小的冰原狼们不必随经验丰富的老头狼一同送死,当他们成长起来,仍将称霸冰原。
这些勇士,这些兄弟,是北牛多年来亲手训练而成的。他用灵阳仙的神术增强他们的体魄,锻炼他们的意志,传授他们灵阳仙的武艺。纵然缺乏上佳的兵刃与铠甲,但北牛以他们为傲,对付龙国的军团,这只军队能以一敌二。
那远远不够,他面对的敌人是他的四倍,且兵刃铠甲皆是当世第一流的。更何况阵中有千余个以一敌百的龙火贵族,至少一半穿着露夏王朝的华亭战甲。
若无神光心法,北牛看不到胜算,即使有了这心法,他们也难逃灭亡的命运。
但死又何妨?重点在于终结龙国不败的神话。
北牛大声喊道:“诸位勇士,我的儿女们!今天,我们每一个,都会死在龙火贵族的手上!”
众人仰望着他们的皇帝,不为所动,冰行牧者的寿命很短,他们将荣耀的死亡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们认为他们若高贵的死后,天地会容纳他们,让他们与自然融为一体。其中最杰出者,将前往英灵殿,与逝去的祖先围着篝火饮酒。
北牛道:“但他们每杀我们一人,我们要拖十个人一起死!我们流的是火热的血,他们流的是滚烫的尿!当我们死后,受祖先接纳,喝着热酒,我们的名字会永远被后世传颂。”
他洪亮的声音在士兵们心中注入无穷的光芒,他们眼睛燃烧起来,他们每一寸肌肉皆渴望挥舞,渴望施展,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北牛又喊道:“今天,我与你们一起战死。我并无继任者,因而我不再是皇帝,而与你们一样,是战场上的恶鬼,是将埋骨于此的老猛犸!”
众人高举兵刃,喊道:“光荣的战死!”
北牛哈哈大笑,他雄浑无比的真气从体内流淌出来,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