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恐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磨牙允血的恶鬼,或者地狱中的撒旦对世人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令人毛骨悚然。
“喂喂现在可是凌晨一点我们在这里看恐怖片有意思吗老大?”路明非耷拉着脑袋,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终于忍不住咆哮了,在他还在被窝里睡觉的时候他被楚子航泼了一盆凉水,接着把正在大喷嚏的他给拎了出来。
“这是芬格尔入侵蛇岐八家总部的电脑里的机密文件,本来我们想找到本家分部的计划,但是却翻出了这个,这应该就是列宁号的沉船缘由,现在录像的人应该是有一定的龙血比例,所以才没有被胚胎的血液污染的一瞬变成死侍,而是坚持了下来录音。”恺撒以一种极为少见的严肃语气对路明非说,作为纨绔子弟这是很少见的,因为纨绔子弟认为即使是末日降临也要等他喝完下午茶。
“真没想到废柴师兄竟然还有这一手,倒是小瞧了他。”
芬格尔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像是绝世的舞蹈家在灼热的钢板上起舞。这是他在破解本家分部随时都会查杀入侵者的防火墙,现在他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正在输入代码强行接入。
“以本家分部的防火墙是无法阻挡我们这些无孔不入的狗仔们的。”芬格尔得意地喝着可乐。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的敲门声,不疾不徐,让人有一种舒缓的感觉。
路明非打开门时突然感到了一丝熟悉,睡意全无。
门外的人走到了屋里,气温立刻降到了零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零你怎么来了,你好像受了伤。”路明非的眼睛瞄到了零膝盖处的伤口。
“没事。”
梦中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浪,浪花一次又一次地击打在路明非的身上,刺骨的寒冷、一个人孤单地活了几千年,只有一个人陪着你。
但是他却是魔鬼,许多从未有过但是又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在路明非的脑海里闪现,他仿佛看到路鸣泽被钉在十字架上,胸口插着白骨的长剑,他巨大的骨翼缓缓张开,撑住了这破碎的天空,仿佛神话中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鲜血顺着路鸣泽的胸口流了下来,仿佛红色的匹练,十字架是那么高大,鲜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到地上。
闭着眼睛的魔鬼纵声狂笑,在化为焦土的战场上跳着华美的舞蹈,黑色的气流在他的身上四散,他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绝望,那么的孤独,那么的……自由。
他还看到四处都是硝烟,黑色的天,黑色的地,黑色的身躯,黑色的……绝望,诸神之王奥丁骑着八足骏马斯莱普尼斯,将手中的神枪冈尼尔投向那在天幕上因为暴怒而睁开金色的双瞳的“绝望”。
而那奥丁的脸,竟然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奥丁,记住那过去的日子,我们曾是血肉相连的兄弟;不是给我们两人共饮的蜜酒,你决不会独自把它喝下。”路明非的耳畔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唱诵,他缓缓抬头,看见路鸣泽的黑衣在风中飞扬。
“稚女,好久不见了啊。”夜晚,蛇岐八家总部的天台上,坐着一个削瘦的身影,他抱着猩红色的长刀,身上是山一般的威严。
风,吹起了他的长风衣,露出下面盛大的浮世绘,巨人的尸骨躺在地上,半身腐朽,白骨一直蜿蜒到上半身,上半身却又充实着血肉,生存和死亡两种完全不同的形态同时出现在这件短衬上,清泉流过巨人的左眼,生出手捧太阳的女神。
那个身影是源稚生,他平时漠然如石刻的脸上此刻却如同失去双亲的孩子,看着泪水随着清风吹散在空中,源稚生深深地叹了口气。
“蛇岐八家的诅咒,什么时候才能终结啊,我们这些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成为的混血种,真是悲哀啊,稚女。”
源稚生缓缓站起,昔日的威严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山一般的威压中,透着刻骨的疲惫与厌倦。
“走了,让我看看本部的精英究竟有多厉害。”
“嘀,您有一封新短信。”楚子航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手竟然微微地颤抖起来,他甚至没有勇气来看短信的内容,竟然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怎么了师兄?”路明非看到楚子航身体微微地颤动,有些奇怪。
“没什么。”楚子航强压身体的颤抖,缓缓地离开了这里,“我去跟老板请个假。”
在高天原附近的一个小小的咖啡厅里,一个有着深咖啡色头发的女孩坐在一个靠窗的阳台边,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吸引了无数火热的眼光。
那个女孩无聊地拨弄这一个手机,好像正等着回信。
咖啡厅的门被用力推开,一个英俊的男孩推门而入,黑色瞳孔下似乎有着炽烈如刀剑的金光,他缓缓地走向那个女孩,满脸难以置信,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
“砰!”的一声,那个男孩手里的咖啡落在地上砸得粉碎,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夏弥……”楚子航觉得自己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一句都说不出来。
夏弥在这一刻也抬起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