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落幕(3 / 3)

自铸铁似的天穹里撒落,便为充斥这天与地之间的肃杀带去了些许柔和。

昏暗天光下的土地也是铁一般的黑,覆着灰白的雪。曾在这里生长的针叶林只剩下段段木桩,它们锋锐的断口直指天空,有若已死的骑士们插入大地的骑枪。

“诚如各位所见,所有的人都是这座舞台演员……我们上场,我们下场,在各自短暂的生命里扮演不同的角色。就像刚刚落幕的荒诞剧,我扮演了英勇的战士,就只有麻烦各位充当一下丑角咯。抱歉抱歉,我好像下手太狠了点。”

男孩走过这片原野,他一身考究整洁的呢子大衣,黑发梳的整整齐齐,铜扣子擦的铮亮。

没有人迎合他有声有色的独白,只有风在流转,风声像是哀嚎,像是哭叫,把他清脆的童声带向原野深处。

他右手提着几乎有他小臂长的军刺,银亮的刃上有殷红的液体滴落,在他身后点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线。

这粘稠的血似是无穷无尽,它们甚至没有在寒风中冻结。一度拥有它们的生命已经陨落,散落四周的遗骸上也盖了层薄薄的雪,他们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倒伏于地,有的依旧伫立。唯一共同的是他们死后也不曾合上的眼瞳,带着难以言喻的狰狞,就像一盏盏暗淡却不熄灭的灯。

金色的灯。

“我最喜欢的作家告诉过我,你要原谅你的敌人,那会使他们心烦意乱。所以我宽恕你们,如今我已惩罚了你们的罪,你们往后就不再有苦难,也不再享这人间的恶果。笑一下吧,为什么不笑——”

话音忽地收束,男孩的脚步晃了晃,半蹲下来。那张带有东方风格的清秀的小脸有些扭曲,他丢开刚才绊住他的半截手臂,龇着牙伸手从胸口探进大衣深处。

再抽出来时,五指上多了淡淡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