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一声姐姐,辛茯悬着的心落下来,看来不是仇家。
“我早些时候碰了脑袋,很多事情不记得了,这位神仙妹妹是……”辛茯尽量将声音放得轻柔,眼前的妙人儿如冰雕玉琢,仿佛一口气就会吹化了去。
那女子听她这么一说,眼中晶莹竟似要落下泪来,“艾姐姐一向不喜我,如今这般好言,我……我甚是欢喜……”
辛茯在心里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这么不开眼,如此好看的小姑娘竟会不喜欢,搞得人家这般委屈……
当下欲起身安慰,谁知浑身痛楚袭来,晃了晃又坐了回去,“误会误会,往日必是误会……”
那女子见她面色苍白,急忙上前将辛茯扶了靠坐在榻上,“只盼姐姐将来想起过往,不要再赶鹿儿走才好。”
“鹿儿?”辛茯喃喃,脑中轰然,这样貌和流露出的娇憨之态,与那白鹿的确十分相似……
鹿儿抿嘴一笑,“林鹿,艾姐姐当初给我起的名。”
“林鹿?”辛茯很难不想到零露。
如此更加好奇那面纱下的模样,不过贸然提出揭开面纱要看人家姑娘的脸,总归不大合适。
那鹿儿却忽然眸中凝重,“艾姐姐身中奇毒,需立刻医治,依鹿儿所知,恐怕只有尊主有法子。我可以想法子带你见他……”
“是吗?!”辛茯喜道,“正好,我想请尊主放了编驹山的人,他们如今还被关着……”
鹿儿眼中闪烁,“这……恐怕不行。尊主曾允了鹿儿一诺,如今若要救你,就不能再救那些人……”
“总要试上一试,放心,我断不会让你为难。能见到你们尊主,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辛茯诚心感激道。
“今日尊主不在殿中,艾姐姐先好生休息,容我想办法带你去。”鹿儿扶她睡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辛茯躺在榻上,试图回忆与这鹿儿的过往,却是无论如何没有半分的头绪。
门咿呀一声,又有人入来,辛茯当是鹿儿返来,顺嘴就唤道:“鹿儿怎么回来了?”
脚步声顿了顿,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再没声音。
辛茯坐起身,将帘子掀开半幅,坐在不远处神思凝重的不是驺虞是谁?
“你怎么会跑到这山上来?还有,那日从崖上跳下去,逃得那么慌张,是看见了什么?”辛茯忍不住问。
驺虞的心思显然不在她的身上,将这屋子四下看了又看,嘴上含糊道:“我几时慌张了……”
毕竟与他朝昔相处过一阵,辛茯对他的心思还是有些了解,眼下见他欲言又止神情躲闪,她的心里一动,脱口就道:“该不会是因为那鹿儿?”
驺虞身子一僵,“什么路儿道儿的,我不认识!”
可疑的红色,浮现在他的耳根处。
辛茯心中已有了分晓,也不点破,“对了,这鹿儿说从前识得我,说名字也是我给她起的。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驺虞的眼皮抬了抬,“你是猎人,她是猎物,你说你们怎么识得的?”
“可她说我还给她起了名……”她也听出自己语气中的不确定。
“你当时没有把她烤了吃,好似是嫌她彼时太瘦弱,没什么肉。说是养一养,养肥了再吃。”驺虞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辛茯醒了醒嗓子,“虽说我不记得过往的事情,但是人的性子是不可能变化这么大的。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去猎鹿……”
“鹿算什么?”驺虞仍是一脸心事,漫不经心道,“山里头凡是带腿能跑的,就算是长着翅膀,几个没被你抓过……”
辛茯沉默了很久,想着在三号院子那一边的生活,相比之下就实在太过无聊和憋屈了。虽然打猎有点残忍,不过纵横山野所向无敌,想想都是很开挂的人生……
“我怎么才能带着辛苓回去?”她忽然出声。
驺虞这才正经地看向她,“你若所指是那个纯儿,”他顿了顿,“你带不走她的。她不是辛苓。”
“不可能。”辛茯打断他,“她们完全一样。如果不是小苓的病,她也该是纯儿这样的性子,她们俩就是一个人。”
“你说的对,”驺虞起身,“人的性子是不会变的。你还是从前的性子,认准的事情,不会放弃的,谁说都没用。”
走到门口,他又顿了顿脚步,“对了,我来是提醒你,那位幽都尊主,你最好不要去见。那之后的牵连太大,你早晚要后悔。”
“你既然喜欢她,为何不说?”辛茯忽然道。
看着驺虞忽然僵硬的背影,她觉得自己这一回猜得必是十分正确。这小子若是对那鹿儿没心思,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却没再说什么,很快消失在门外。
如今那尊主是解救那群人的唯一希望,就算纯儿当真不是辛苓,辛茯也已经做不到抽身离去不管不顾。何况依她的直觉,纯儿就是辛苓。直觉这种事,没有十分科学的依据,然而很多时候,却是比科学更要真实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