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跟在我身旁的清尹宿阳,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嘴角露着微微莞尔笑意。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就这样被我连跑带跳地追逐着,惊惶失措的噌噌往林中没了命地奔跑。
其实我倒不是想要将它如何,只是许久未在山林中奔走追逐,,心中那股畅快难以自持。
“小兔子,不要跑啦!”我继续一边高声呼喊着,一边往前追,所过之处尘土纷扬,却仍觉怡然极趣。
追了许久,小兔子消失在了深林之中,我虽未抱得美兔归,却摘了一捧艳滴的覆盆子兜在袍裙里。
“你们看,我采了好多果子呢!”将几颗揉进嘴里,我一边嚼一边将剩下的捧给那三个男人。
“方才还真是有趣!”云螭随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对苌菁仙君说道,“看来,只有这大自然里才是惟儿真正该待的地方!”
无奈地托了托额头,苌菁仙君讪笑道:“她呀,不过傻丫头小仙女,一个待在山中的小野兽儿罢了!”他说完亦捏了一颗果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似是觉出美味,便又多抓了几颗放在掌心中,逐一吃起来。
清尹宿阳轻轻叹了口气,一边自我袍裙捧里拿果子吃,一边眼含羡慕地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有活力又快乐的惟儿,这样的她,理应才是真正的她罢!”
“嗯!”苌菁仙君拍了拍我的头,笑道,“当初我第一次遇到她时,她的笑容便是如此,简单清澈,似是一股清流!”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委实颇有同感,毕竟,自小到大都是自由自在地生活着,比起之前在王宫里,我更喜欢这山林中肆意快意,后来,入了梵阳门,那大规小矩真真教我浑身上下都不舒坦,想到了梵阳门,便又想到了玄天,想到了玄天,便又想到了赤潋剑,心中又蒙起了一层伤感。
为了不教他们担心,我抓了一把果子揉进嘴里,甜甜酸酸地鲜浆滑入咽喉,倒是教心绪平复了些许。
清尹宿阳抬起手来,用他那白皙且修长干净的手指抹了抹我嘴角溢出的红汁,笑道:“你心中只怕最为想念的便是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罢?可如愿以偿了么?”
点了点头,我发现果子不知不觉已吃光了,拍打了几下手,我又蹲下掬起一捧雪来,在手中团成一个小雪球,催动着灵力教它在掌中悬浮。
“惟儿,真就在昼叔和娘娘去世后,独自一人在此处生活了近百年么?”云螭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心疼,看了我一眼,问向了苌菁仙君。
耸了耸肩膀,苌菁仙君回答道:“可不,山上没人管这小仙女,她整天在山里称王称霸,活脱脱儿一个女大王!”
“女大王?”清尹宿阳低头望着我,好奇地问道,“若是她当大王,那手下又在哪儿?”
用眼睛翻了翻他们三个,我故作淡然地强忍着笑意,对树林深处呶了呶嘴,道:“喏,这林中野兽山精不胜枚举,我的手下可多得很哩!”
清尹宿阳一听先是一怔,又望了望之前我追小兔子一路踏在积雪上的凌乱脚印,突然扯了扯嘴角,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倒教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结果,连说那话的我自己亦忍俊不禁,掩住嘴巴傻笑不已。
“可笑够了么?”我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容,见他们三个还在捧腹不止,便问道。
结果,他们三个大男人竟只顾着笑,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连连摆手表示没够。
将悬浮手掌中的雪球一握,一个恶作剧便涌上了心头。
故,我乘着他们大笑之际,又搓揉出两个雪球连同第一个一起浮于掌心之中,并偷偷将手背于身后。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清尹宿阳才轻轻放开了手,与我一起默默地帮着苌菁仙君和云螭,四个人合在于莲池边又远离湿地的地方,挖好了一个大大深坑,期间彼此谁也没说一句话。
将二位长老合葬入穴,一个时辰左右,一座新墓便立在了荷淀。
清尹宿阳伫立在二位长老的墓碑前,眉宇间似是刻下了一道道无法抚去的伤痕。
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我心疼又难过地说道:“二位长老亦是可怜之人,三百年了,没有一时一刻曾心安理得过,如今却”
话说不下去了,我亦望着墓碑,心中早已不知何时便原谅了他们对苌菁仙君所做的错事,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恸,那种原本就有的悲伤感,似是又平添了一重。
云螭悲伤地说道:“若一定要说,三百年前,若是他们不能明智,只怕我龙族伤得更重,其实,我从未恨过他们两个!”
苌菁仙君亦点了点头,将一捧自茅屋中寻到的花籽儿轻轻洒在了坟包上,悲声道:“我不曾怪过他们任何一人,历劫是我自己选择的,历甚么劫我却选择不了,一切皆是命数,又岂是他们一介凡人管得了的,哎!”
清尹宿阳继续凝视着二位长老的墓碑,似是在默祷着甚么,良久才转过脸来,温柔地望着我,沉声道:“惟儿,咱们走罢,离开这里,去你家,回去潜龙峰,发生的事儿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