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的一桩好差事。”赵茹进道:“说罢,别胡扯了。”曹窖道:“在我天天去买烧饼的时候,总碰到她从学校里回来。差不多时刻都不移。有一天她回来早些,我在一个地方,看见她走进一个人家去,我猜那就是她的家了。”赵茹进道:“她进去了,不见得就是她的家,不许是她的亲戚朋友家里吗?”曹窖道:“我也是这样说,可是以后我又碰到两次哩。”赵茹进道:“在什么地方?”曹窖笑道:“反正离我们家里不远。”赵茹进道:“北华市城里,离我们家都不远,你这话说得太靠不住了。”曹窖道:“我决不敢冤你,回去的时候,我带你到她家门口去一趟,包你一定欢喜。先说出来,反没有趣了。”赵茹进道:“那倒也使得,那时你要不带我去,我再和你算帐!”曹窖笑道:“我也有个条件呢,可不能在大路上盯着人家,要是再盯着,我就不敢说了。”赵茹进看他说的一老一实,也就笑着答应了。
。问道:“一伙儿的,又从哪里来?”佩芳笑道:“翠姨昨晚上打扑克赢了钱,我们要她作东呢。”赵茹进道:“吃馆子吗?”佩芳道:“不!在春明舞台包了两个厢,听了两出戏呢。”赵茹进道:“统共不过三个人,倒包了两个厢。”翠姨道:“这是他们把我赢来的钱当瓦片儿使呢。我说包一个厢得了,他们说:有好多人要去呢。后来,厢包好了,东找也没有人,西找也没有人。”赵茹进一顿脚,正要说话,在他前面的王玉芬哎哟一声。回头红着脸要埋怨他,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说道:“老七,你瞧,我今天新上身的一件哔叽斗篷,你给人家踩脏了。”说时,两只手抄着她那件玫瑰紫斗篷的前方,扭转头只望脚后跟。赵茹进一看,在那一路水钻青丝辫滚边的地方,可不是踏了一个脚印。赵茹进看了,老大不过意。连忙蹲下身子去,要给他三嫂拍灰。王玉芬一扭身子,往前一闪,笑道:“不敢当!”大家笑着一路走进上房。各人房里的老妈子,早已迎上前来,替他们接过斗篷提囊去。
赵茹进正要回自己的书房,翠姨一把扯住,说道:“我有桩事和你商量。”赵茹进道:“什么事?”翠姨道:“听说大舞台义务戏的包厢票,你已经得了一张,出让给我?成不成?”赵茹进道:“我道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为了这个?出什么让,我奉送得了。”翠姨道:“你放在你那里,我自己来拿,若是一转手,我又没份了。”
赵茹进答应着,自己出去了。一回书房,曹窖正在替他清理书桌。曹窖一看,并没有人在屋子里,笑道:“七爷,你不看书也罢,看了满处丢,设若有人到这里来看见了,大家都不好。”赵茹进道:“要什么紧?在外面摆的,不过是几本不相干的小说。那几份小报送来没有送来?我两天没瞧哩。”曹窖道:“怎样没有送来,我都收着呢,回头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再拿出来瞧罢。”赵茹进笑了一笑,说道:“你说认得那个女孩子家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曹窖道:“我不敢说。”赵茹进道:“为什么不敢说?”曹窖笑道:“将来白小姐知道了,我担当不起。”赵茹进道:“我们做的事,怎样会让他们知道?你只管说,保没有什么事。”曹窖笑了一笑,踌躇着说道:“对你不住。在路上说的那些话,全是瞎说的。”说着,对赵茹进请了一个安。赵茹进十分不快,板着脸道:“你为什么冤我?”曹窖道:“你不知道,在路上你瞧着人家车子的时候,人家已经生气了。我怕再跟下去,要闹出乱子来呢。”赵茹进道:“我不管,你非得把她的家找到不可。找不到,你别见我了。”说毕,在桌上抽了一本杂志自看,不理曹窖。曹窖见赵茹进真生了气,不敢说什么,做毕了事,自退出了。他和几个听差一商量,说道:“这岂不是一桩难事,北华市这大的地方,教我在哪里去找这一个人?”大家都说道:“谁叫你撒谎撒得那样圆,像真的一样。”曹窖也觉差事交代不了,吓得两三天不敢见赵茹进的面。好在赵茹进玩的地方很多,两三天以后,也就把这事淡下来了。曹窖见他把这事忘了,心里才落下一块石头。
偏是事有凑巧,这一天曹窖到番茄县花厂子里去买花,顶头碰见那个女学生买了几盆花,在街上雇车,讲的地方,却是落花胡同西头。曹窖这一番,比当学生的做出了几个难题目还要快活。让她车子走了,自己也雇了一辆车子跟了去。到了那地方,那女学生的车子停住,在一个小黑门外敲门。曹窖的车子,一直拉过西口,他才付了车钱下来,假装着找人家似的,挨着门牌一路数来。数到那个小黑门那儿,门牌是十二号,只见门上有块白木板,写着冷寓两个字。那门恰好半掩着,”赵茹进笑道:“哦!我说你说的是谁,原来说的是她,你在哪里找到的?又是瞎说吧?”曹窖道:“除非吃了豹子胆,还敢撒谎吗?”他就把在番茄县遇到那女学生的话说了一遍。又笑道:“不但打听得了人家的地方,还知道她姓冷呢。”曹窖这一片话,兜动了赵茹进的心事。想到那天柳树荫下,然后对曹窖道:“你这话真不真我还不敢信,让我调查证实了再说。”曹窖笑道:“若是调查属实,也有赏吗?”赵茹进道:“有赏,赏你一只火腿。”金赵茹进口里虽这般说,心里自是欢喜。他也等不到次日,马上换了一套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