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芊芊走出院子来，曹窖也站到上房门口，向她的后影，遥遥望着。许芊芊虽是一个很洒落的人走到曹窖面前，将孩子向下弯弯腰。且我自己很知道我自己的身分，我是个庶……”曹佐不等她说完，就笑道：“得了，得了，我也不过是谨慎之意，何曾说你搬什么是非。”说着话时，早在腰里掏出皮夹子来，在皮夹子里，拿了一张电影票，向闵宝石手上一塞道：“得！我道歉，请你瞧电影。”闵宝石笑道：“瞧你这前倨而后恭。”一张长沙发上，两只脚高高地架起，放在一个小屉几上。她竟点了一支烟卷，不住地抽着。头向着天花板，有人进来，她也并不理，还是向着天花板喷烟。曹佐道：“这可新鲜，你也抽烟，抽得这样有趣。”蓝蓉蓉依旧不理，将手取下嘴里的烟卷，向一边弹灰。这沙发榻边，正落了一条手绢，她弹的烟灰，全撒在手绢上。蓝蓉蓉一扬脸道：“别在这里闹！我有心事。”曹佐道：“你这可难了，我怕你把手绢烧了，招呼你一声，那倒不好吗？若是不招呼你，让你把手绢烧了，那会又说我这人太不管你的事了。”说着，身子向后一退，坐在椅子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蓝蓉蓉见他这样子，倒有些不忍，便笑着起来道：“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心事吗？”说到这里，眉毛皱了两皱。刚才发出来的那一点笑容，又收得一点没有了。看那样子，似乎有重要心事似的。曹佐道：“据你说，蚀二千块钱是小事，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甘施蕾道：“果然失败了，我就死了这条心，不去管了。”好象就是这样子决定了什么似的，便昂着头问道：“我说出来了，你能不能帮我一点忙？若是本钱救回来了，我自然要给你一点好处。”说着，便向曹佐一笑。曹佐也笑起来道：“什么好处哩？难道……”说着，也向沙发上坐下来。若在往日，曹佐这样一坐下来，蓝蓉蓉就要生气的。现在蓝蓉蓉不但没看见一般，依然安稳地坐着。曹佐笑道：“究竟是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好替你打算。好处哩……”只要可以为力，我自然是尽力去干。”蓝蓉蓉昂着头向天花板想了一想，笑道：“你猜吧？我有多少钱私蓄？”曹佐道：“那我怎么敢断言，我向来就避免这一层，怕你疑我调查你的私产。”蓝蓉蓉道：“惟其是这样，所以我们都发不了财。我老实说一句，我积蓄一点钱也并不为我自己。无论如何，这里面，你多少总有点关系的。我老实告诉你罢，我一共有这个数。”说着，把右手四个指头一伸。曹佐笑道：“你又骗我了。无论如何，你总有七八千了，而且首饰不在其内的。”蓝蓉蓉道：“你真小看我了。我就上不了万数吗？我说的是四万。”曹佐笑道：“你有那么些个钱，干吗常常还要向我要钱用？”蓝蓉蓉道：“我象你一样吗？手上有多少就用多少。要是那样，钱又能积攒得起来？”曹佐笑道：“得！你这理由是很充足。自己腰里别着五六万不用，可要在我这月用月款的头上来搜刮。我这个人，就不该攒几文的？”蓝蓉蓉胸脯一伸，正要和他辩论几句，停了一停，复又向他微笑道：“过去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算我错了就是了。现在我这笔钱，发生了危险，你看要不要想法子挽救呢？”曹佐笑道：“那当然要挽救，但不知道挽救回来了，分给我多少？”蓝蓉蓉道：“你这话，岂不是自己有意见外吗？从前我不敢告诉你，无非是怕你拿去胡花掉。现在告诉你了，就是公的了。这个钱，我自然不会胡花的，只要你是作正当用途，我哪里能拦阻你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