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遥火冒三丈,爆叫出声。
“遥儿…”端木琪反应不及……
嘭——
林遥拳头出击,只见小二倒飞而去,直撞向栏杆。接着出乎端木琪意料的是,栏杆随之断裂,那小二的身子刹时向楼下摔落,事态虽然非常仓促,但端木琪出手抢救的话,完全可以后发先至,本来也是要出手的,在瞬息间却又转变了念头。
“哟……死人啦!死人啦、死人啦……”楼下顿时大乱。
“叮叮…乓乓…哐哐啷啷哐啷…”楼上霎时更乱,真是杯具和餐具齐飞,酒水共油水一色,“…丁零哐当……”
林遥小小的身影灵活奔窜,穿梭其间敏捷地掀桌子、摔椅子、掷杯子、扔盘子、砸酒壶、丢碗筷,即便是单凭巫力,然而又有谁能阻挡呢?
端木琪袖手旁观,退一步寻思,此时林遥为何发脾气,就不难理解了。昨夜除虫,多亏了群蛙相助,今天见到满酒楼的人,都在吃青蛙盛宴,从这家酒楼的情况可以联想,全潮州城此刻吃着青蛙盛宴的人们不知有多少。端木琪心里也非常不舒服、也有些气愤,便任由林遥使性子大闹酒楼。方才林遥凶焰的目光令端木琪怵悸,随之逐渐柔和,反而觉得这孩子疾恶如仇,心肠很好很性情,只是血性的苗头过早萌发,又使得端木琪难免产生忧虑感。
当然,端木琪意识下的前后氛围确实不一样,尽管此刻酒楼里乱翻了天,但没有方才恐怖的气息。没错,尚未爆发时林遥的目光里,有沸腾的肃杀之气,而现在的氛围很戏剧。
“哪来的……哪来的疯小孩?!”
“啊哟,这是哪个的孩子?这是谁的孩子…”
“唉呀呀,谁的孩子在这里发疯……”
“呔,谁的孩子在这里耍颠…”
“喂喂,谁的孩子在这里撒泼……”
不明情形的食客们,蒙了半晌过后,稀里糊涂地纷纷叫嚷起来,还有人破口大骂……
“嗨嗨,你这小兔崽子!发什么疯呢…”
“这小王八蛋……”
“小畜生…”
嘭、嘭、嘭——
嘴太损,立即酿成悲剧,祸从口出,是千古不变的真理。顿时便见这三位食客大块头的身影,被林遥接连三腿,让他们步了那小二的后尘,像三只猪似的从二楼跌下一楼,引起楼下唉呀、哎哟哇一片……
“死人啦!又死人啦、又死人啦……”
“是什么人在捣乱?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闹事!”楼下暴跳如雷的声音,出自顺泰楼的掌柜,一位五十几岁的肥佬,“报官!报官、报官……快去报官…”
相比楼下的混乱,此刻楼上的食客瞧清了形势,全都噤若寒蝉,谁还敢出声辱骂,除非他不想要命了。连叫嚷都没人敢了,全都哆哆嗦嗦的退避,战战兢兢下楼者有之,缩到角落者有之,蹲在旮旯者有之……
丁零哐当的声响仍然不绝,林遥火气难消,将桌子拍得稀巴烂、将椅子踩成了木屑、将杯盘碗碟通通砸个粉碎。
食客们偷偷而瞅的余光中露出了畏惧,这哪里是个小孩呀?简直就是个太岁爷,当然瞧明白了,这并非寻常人家的小孩,峭立的那位英姿飒爽、脸色如寒霜的黑衣女郎,也不似凡尘的女儿家。更是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么个小煞星,无端的倒霉啊!
客栈里的罗浮宗门人,望见此番情景,全都是满脸的惊愕。
“臭虫……臭虫被田鸡吃光了…”
“在夜空中飞翔的那只,那可是一只灵鹫呀!”
“师叔,这是什么回事?”
“我也……没看明白。”黄初平神色依然有点疑惑,心底不敢肯定:直觉……应该是妖类的独门召唤法…
黄初平以本身妖类的视角,自然而然地想到这点,然而却又难以索解。若真是如此,那么将是有一只法力深不可测的……蛤蟆老妖,在暗中相助于端木司命,因为以黄初平“凝形化神境”后期修为,都丝毫没能感应到这只老妖的存在……
或许,这只是个错觉,那么就可能是另一种情况。那就是端木司命用巫术,召唤这些田鸡吃掉臭虫,尽管召唤野生的田鸡,并非像召唤驯养的灵鹫那么简单,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咦?”端木琪奇怪地发现,结界外面的形势彻底变化,不禁讶然:“好多的青蛙…”
“咕咕咕咕咕咕……”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夜色中,声势浩大的声音,如凯歌唱响。
林遥听着很亲切,感觉非常惬意,嘴里也念动咕咕咕咕,目送它们陆陆续续撤离,没入大街小巷。深更半夜的潮州城,亮起了若干灯火,出现了许多人影……
天穹愈加黑暗,终于逐渐地明亮起来,旭日东升,朝霞炫丽。
潮州城熙熙攘攘的人们,今日显得格外精神。端木琪带着林遥出了刘府,走上街头,神色很轻松。姑侄二人在潮州城里逛着,纯粹也就是游玩,端木琪此行公务已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