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仍然有灯笼亮着,伴随着夜间的春风渺渺晃晃。
夜凉如水,潺潺溪流在昏暗里东去。端木琪才是今夜最捉急的那个人,沿着溪流从上游到下游。又从下游到上游寻找来寻找去,茫然的没有一点头绪。
夜色,逐渐的越加黑暗,又渐渐的亮了起来,旭日伴随着霞光,从东方升起。清新的晨风吹拂,天地间转眼变得五彩缤纷,山谷里鸟语花香,田野上也出现了人影。
哞哞,溪边沿岸的田埂小路上传来水牛叫声。
“荣祥哥,这么早来犁田呀!”
“不早了。”
“你这丘田就在潭溪边上,引水最为方便不过了。”
“下了那么久的春雨,你还怕田里没水么?这么早跑上来…”
“过来看看,也准备这两天犁呢!”
“你倒是有胆子。”
“怎么?”
“前天,昌厚家的孩子就是在这里出事,我都不敢那么早过来,心头瘆得慌。”
“昌厚家的孩子,是在这里淹死的?”
“是啊!前天中午我来看田水,小点跟昌厚父子俩在这里犁完田,小点见出了太阳天气暖和,便要洗个澡再回去,跳下潭溪就没有再浮上来。”
“小点都有二十好几了吧?”
“刚满二十三岁,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个人淹死,连尸首都打捞不到……”
“唉!昌厚就这么一个独苗,小点都二十三岁了怎么也没给他娶亲,就这么突然的去了,昌厚老两口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小点二十好几没娶媳妇,昌厚老两口也是没办法啊!这些年托媒婆,给小点寻的亲事少说也有八九门,但都不成。”
“怎么会这样?昌厚家在戴垟算是富裕的了,小点这孩子有容有貌、人又挺机灵的,说了八九门亲事为何都没成呢?”
“女方对昌厚家的条件,都是没二话的,不同意亲事主要是由于一个原因。”
“是何原因?”
“亏你还是戴垟的人!”
“平日,我大多的时候都呆在家里,确实孤陋寡闻。”
“三少爷之事,你多少应该知晓些吧…”
“噢,我想起来了,小点当年是三少爷的跟班…”
“正因为如此,即便是十里外村庄的人家,也不肯让女儿嫁给小点。”
“三少爷跟林家之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虽然过去那么多年,当年里正让人抬着三少爷的棺材摆在林家堂屋,将林氏一家三口逼迫到乱葬冈的事情早已风传在外,如今小点淹死了,还有人说是三少爷将小点勾去了。”
“如此一说,倒让我想起里正的大儿子,大少爷淹死在潭溪,有二十几年了吧!”
“有二十五年了,也是在这里……”
这两人的对话,端木琪无意间听到,不禁心想:记得菲儿姐姐说起过,这三少爷戴有利当年猝死确曾牵累林家,这大少爷又是在此处淹死,若他们真的阴魂不散变成鬼了,遥儿可就凶多吉少了…
呸!呸!呸呸呸!遥儿会没事的、遥儿一定会没事的,端木琪心里发慌,不知所措。
瞥眼间,端木琪陡然察觉,潭溪里有妖气。
端木琪凝神察探之下,发现确实是妖气,心头不禁感到奇怪:我从溪流下游到上游、又从上游到下游十余里,来回仔细的察探了几十遍,都未曾发觉妖气,怎么突然出现妖气呢?
那妖气往上游遁走,端木琪来不及考虑那么多,迅即追踪过去。当今天下,大楚皇朝遵循的是伏羲、女娲立定的规矩,人类自然是本朝子民,异类只要守规矩也会相安无事,否则那就另当别论,神殿会让它知道什么是规矩,妖物吃人的话那还用说,人人得而诛之。
“别跑,我有话问你……”
端木琪疾呼道,不管如何,当然还是想先打听一下。
“哗……”
妖物浮现水面,乍看像是条怪蛇,其实是只二尺来长的泥鳅,嘴巴张合时露出很奇异的牙齿,在水波与阳光的辉映间锋芒闪烁,眼睛也闪闪的冒着幽光。
“昨天傍晚,有个小孩跳进这溪里,你见到了么?”
端木琪如此面对着这妖物,哪能感应不到对方凶恶的气息,明知这泥鳅精绝非善类,却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句,忐忑不安的静待对方回答。
“吃了。”
泥鳅精吐出两个音节,便沉入水中遁走。
端木琪听见这两个音节,顿时差点昏厥过去,悲愤满腔瞬息间化为怒火,旋即剑诀念动,背上“斩魔剑”倏地出鞘向泥鳅精飞射而去。
唰,“斩魔剑”钻入溪流中……
哗,忽然间只见“斩魔剑”从溪流中钻出来,剑尖上穿住一条浑身颤动的家伙,正是那条泥鳅精。
端木琪一个飞身,接住“斩魔剑”狠狠挥舞了三下,将泥鳅精大卸了八块。
飘然落地,“斩魔剑”随手插进脚下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