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么多位面,湮灭于燕鸿手里的天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自身的实力更是早已深不可测,燕鸿她,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在景曜脚底挣扎求生的蝼蚁。
对于大道,燕鸿越是深入了解,对自己的来处就越是怀疑,在一个位面当中,没有任何人是天道需要费尽心思去算计的,除非…那人根本不是这个位面的产物,并且来处要比这个位面高级。
那么,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主神,是人人皆可,亦或是…命中注定?
明知自己正处于一个个谜题组成的疑团当中,燕鸿不允许自己的生命终止与此。
燕鸿的手不干净,从骨血到灵魂深处就没有一丝一毫是干净的,这个事实她一直都不曾忘记。
说实话,她并不认为那个执掌着三千界的主神之位,是她这种人配得上的。
即便那神位需要鲜血来堆筑,可那鲜血,绝不应是从无辜生灵的身体当中流出的,而她燕鸿的手中,从来不缺无辜者的鲜血。
这一点,燕鸿一早便知道,混沌空间的那些鬼话,她从始至终都不曾相信过。
早在她执意以杀戮的血气毁掉那个被景曜抛弃的修真位面之时,她就没了成神的资格,可她除了替混沌斩尽阻碍之外,并没有别的选择,她从来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所以,她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存在,想知道…自己的意义是什么。
属于糕点的甜腻渐渐从口中消失,燕鸿稍稍回神,嘴角无意识地牵动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浅淡,却森寒至极。
如若有一天叫她发现,她这一生只是为了成全什么别的东西……
苏九歌熟知燕鸿的习惯,直到她早晨并不爱吃多,送来的除了那么几块和她胃口的糕点之外再无其他,糕点香软却又不腻人,将这一盒早餐吃了个干干净净后,燕鸿饶是满足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离枭啊…你到底想我怎样呢?”
一边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一边摆动着手边的几个府印,思绪却再次飘远。
事到如今,燕鸿已经能够确认景曜的藏身之处就是那个传说中不战而退的大天道的地盘了,而那个所谓的大天道,十有八九就是她的小傻砸、离枭。
这是一个陷阱,可即便理智已经无数次地警告过自己,燕鸿的心底却依旧存有一丝希望没能熄灭,万一…只是巧合呢?
虽然知道这一情况甚至连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到,燕鸿却依旧兴起了放手一搏的想法。
她怕不是疯掉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燕鸿嘴角微扯,这苦涩只有自己才尝得出来。
……
已经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后,燕鸿在书房再也待不下去,正好借着给闻珞烟放权的理由去她那溜达了一趟。
看着门前依旧冷漠的很的燕鸿,闻珞烟只在瞬间愣怔了一下,下一秒便将房门大开将这位大佛给请了进来。
“夫君昨日休息的可好?”
燕鸿:“……”
清楚闻珞烟自退烧后便对自己歇了心思,燕鸿很是无语这个一言不合就要撩自己一下的姑娘,明明撩人的技术垃圾到不行,却又乐在其中,她真的不知该做何评论。
见燕鸿不理会自己,闻珞烟再接再厉,以袖掩面语气也带了几分低落。
“昨日夫君一去不返,妾身昨夜可孤单的很…”
“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多研究研究将要接手的事务。”
这次燕鸿没等闻珞烟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看向她的眼神虽不冰冷,却也不甚亲近,只当她是自己生命中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过客。
“…夫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懂情趣。”
“本少与你之间不需情趣。”
“唉…小哥哥快同我讲讲,昨夜可是去哄你那小情人去了?”
见燕鸿没有与自己开玩笑的意思,闻珞烟只好收回脸上那副深闺怨妇的表情,一脸八卦地看向燕鸿,换成了平时与她闲聊时的态度。
看着已经用双手捧脸等待自己回答的闻珞烟,燕鸿眉毛轻微的抽动了一下,谁能告诉她,明明第一次见面还正常无比算计着自己的女主大人,为什么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即便每天都吃着那人做的吃食,可也确实是没有见到过他,这也要归咎于…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吧。
即便见了面也没什么可说的,倒还不如不见。
“怎么会?苏九歌他明明……哎?你承认他是你喜欢的人了!”
一个嘴瓢差点没将前几日与苏九歌见面的事情说出口,闻珞烟连忙转了话题,眼中光亮更胜,一眼不眨地盯着燕鸿那张英气俊俏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变化。
听到‘喜欢’二字,燕鸿的睫毛微颤,轻抿了下唇角,淡淡地将自己的眼光移向他处,从袖中掏出几枚代表了当家人权力的府印放在与闻珞烟相隔的圆桌上,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此刻微起了涟漪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