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军尚还全力防御,只是不敌才致崩溃,他们则直接得很,稍稍抵抗了一阵,便全部溃退至了陈诚的六战区防区内。
从5月27日,鬼子发动全面进攻开始,九战区的一线部队全线败溃,速度之快,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特别是薛岳,战事开始之前,还是信心满满,可才短短四五日,就已经是焦头烂额,愁容满面。
唯一令他稍稍欣慰的是,孙玉民的十二军到了三个师,也就是说,他现在有资本可以和鬼子来次真正的对决,来一次男人的对决。
6月2日,军事委员会致电第九战区司令部:饬薛长官转各总司令、各军、师长,上下一致,争取最后胜利。望各部固守命令地点,不得擅自撤退,违者照连坐法治处。
九战区收到军事委员会命令的同时,还收到了老蒋亲自下发给孙玉民的手谕:此战成败,十二军是为关键,希玉民不负众望,频传捷报。
孙玉民在长沙城外的新三十四师临时驻地里,接过了薛岳亲自送来的老蒋手谕,他没有说出一句豪言壮语,只是默默地连着看了好几遍这短的不能再短的电文。
“玉民老弟,为兄本不应该急着催促,可是前线战事太过于吃紧,拒敌兵峰之迫切,已然是火烧眉睫,望你不要怪罪。”薛岳这些天不知道催促过孙玉民多少次,这会儿更是亲临这里,足见他的焦急。
孙玉民仍是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玉民,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有的话,只要你说出来,为兄竭力办到。”薛岳摸不透孙玉民在想什么,猜测着他的心思。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顾虑。”薛岳问到了点上,孙玉民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道。
“有何顾虑你尽管讲。”
“薛长官,我在担心,前方的各部被鬼子的攻势吓破胆,即使是我军上去,也会无济于事。”孙玉民坦诚地说道:“就算我率部挫了鬼子的兵锋,可是我真的害怕会被友军出卖,把我部两侧,甚至是后背让给鬼子。”他没说担心会被友军出卖,而是直接说害怕会被友军出卖,目的就是现在给薛岳打下预防针,如果真有人这样做,你可别怪我十二军跑得更快。
“军委会今日已经明文电令,凡是临阵脱逃的,一律连坐,团跑了师旅长担责,整个师整个旅跟着连坐,如果是师旅脱逃,那对不起军长和整个军都跟着倒霉……”
“薛长官,您认为落实得下去吗?”孙玉民没让薛岳继续说下去,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军中无戏言。”薛岳正色说道,他此时的样子倒还真的有几分威严。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孙玉民愿意相信他的话,可是愿意有什么用呢,这一道电令到最后还是会变成一张废纸。
“你只需安心打仗,其他的都交给我,谁要敢顶风冒泡,我不在乎杀上几个师旅长,以正军纪。”
“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玉民拜谢薛长官了。”
“除了这个顾虑之外,还有什么没?”薛岳再次询问了一句,他问这个问题时,眼神有轻微地躲闪,似乎是藏有什么目地一样。
孙玉民本来想让薛岳帮着照顾一下女儿她们,可看到了这个轻微的异常后,他之念一动,不再准备把这话说出口,于是摇了摇头。
“你去到前线后,陈姑娘她们怎么办?”
薛岳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偏弱,也有些吞吐,似乎是不愿说,可又不得不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心想帮着照顾,还是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孙玉民刹那间疑惑间,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有人让薛岳留下自己的女儿和亲人,用她们来控制自己,也就是所谓的人质。薛岳不是那种人,否则他也不会失态让自己发现,肯定是某些他无法拒绝的人有这个意思,他才会把这话说出口。或许,薛岳的吞吐和失态是他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让自己明白他的苦衷,又或许是他在故意提醒自己,让自己在出发前安顿好家人。
对于薛岳,孙玉民更愿相信,他的失态是后一种可能性。于是冲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家人已经做好安排,多谢薛长官关心。”
“那就好!”薛岳长吁了一口气,先前还稍许有些尴尬的神情,一下就消失了,看来他确实是在完成“某人”交给他的任务。
孙玉民虽然不清楚那个人是谁,但是一猜就能明白,毕竟能够让薛岳听从指令的人,屈指可数。
“玉民,我来之前接到了众多的求援电报,现在情势最危急的是梁汉明99军所在的防区,据我和吴参谋长的军棋推演,攻击99军的日军目标会是益阳和宁乡。”不再说家人的事,让薛岳的语气又恢复至先前的铿锵,他说道:“所以,我决定由你部去迎敌,打响我国军在湘北的反击第一仗。”
“是,薛长官。”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你要求我什么时候出发?”薛岳问得直接,孙玉民反问也不含糊。
“你自己决定吧,我只要求你尽快就好。”薛岳叹了口气,之后的语气更是好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