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起，“汽炉煮不是更快吗？”

火光把汤芫的脸映红：“小时候……还是很小的时候，一生病就得喝白粥，但是土灶煮出来的白粥特香，加点盐，那股子柴火味儿是汽炉煮不出来的。那味儿比肉还香，不过也有可能是吃药把嘴巴吃淡了，吃什么都香吧，后来大一点儿家里就换汽灶了，快么，但是灶还是留着，过年过节多从炒大菜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我就爱这味儿。”

“以前我不信。”汪琪想到了什么，摇头笑了笑，“后来不是出了很多什么模拟土灶煮饭的电饭锅么，我当时可不信土灶能烧出多好吃的味道来，打有记忆以来我家就不用土灶了，心想还模拟土灶，一套套的……直到我吃了你用土灶煮的饭炒菜，还有炖的肉，那天你在宿舍用电饭锅给咱们炖猪蹄的时候，我就想着之前你的土灶焖猪蹄，那肉味有种熏香在，特别野味儿，比宿舍的香。”

锅子咕嘟咕嘟地响，粥煮开了，带着米香味儿的蒸气把锅盖顶起。

汤芫打开盖子，用大竹搅几下，蒸气和米泡儿下去了，再盖上盖子，锅底的柴只留一根。

汪琪突然说：“汤芫，谢谢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感觉再报答十辈子都报答不完。”

汤芫轻轻地捶了捶汪琪的手臂：“怎么着，这火还把你的感性都给炖出来了啊。”

汪琪眼眶有点热：“我想起认识你之后发生的事儿，还有今晚……我知道你帮了我大忙的。”

“可别这么说。”汤芫说，“咱们是朋友。”

“咱们永远是朋友！”汪琪说，“火里火里去！”

汤芫笑：“别这么严肃。”

“我是认真的。刚才你还在做菜的时候，小老太太都跟我说了，说你不爱搭理人，还问我你在家是不是也是这么对你妈……总之……我都懂的！”汪琪说出汤芫在陈立然妈面前刻意装性格不好的事实，是为了帮自己。

汤芫的性格她最清楚，看着是待人冷淡了点，但是还不至于让人第一次见面就反感的地步，汤芫这是故意在陈立然妈妈面前夸大自己冷淡这点，从而从陈立然妈妈产生了对比。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汪琪想，我怎么就交了这么好的朋友了呢？

汤芫摸了摸汪琪的头，从灶里拎出几根柴灭了。

小火炖一会儿，粥就好了。

汤芫从“菜谱”里买了罐酱咸菜，酱咸菜是之前汤芫自己腌的，买了小小的一份。

酱咸菜里头是大杂烩，有黄瓜，萝卜，还有妈妈晒的苦瓜干。

瓜皮干也不是特意晒的，林惠敏早就晒下了，她平日有空闲时间就喜欢在天台种点儿小葱小菜，自己晒点儿萝卜干瓜皮干苦瓜干，腌起了配粥吃，特别下粥。

苦瓜干听着苦，但是温盐水煮过，苦味早没了，咬着咔咔脆。

黄瓜加少量盐脱水再洗净，加了醋和辣椒腌了大半个月。

“不是我说，我觉得你这‘菜谱’特别贴心，指哪往哪‘送货’。”汪琪看着汤芫手里的小碗瞬间出现咸菜，再一次感叹，“这个真是百看不厌呐！”

汤芫小心翼翼地把咸菜打包：“走吧，晓彤该饿坏了。”

“没时间跟你废话，我有重要的人要见，在我面前你那些话就省了吧。”

穆晓彤还没见着人，就见病房门动了动，那声音就先于主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冷静克制带点微怒，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病房里三张病房和一干家属都放下手头上剥桔子削苹果的活儿，集体向病房门行注目礼。

门缝先是挤进一条西装腿，接着就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呸，是左手一篮水果，右手拎着一只纸袋，上书——杀肉沙拉。

光听声音穆晓彤就是先是察觉口腔里唾沫一淡，这是她这段时间几乎顿顿吃沙拉给吃的——什么凯撒沙拉听着名字好听，说是有鸡肉，也就白沙煮的几颗鸡肉粒，往上撒几粒黑胡椒，其余全部都是菜叶子和青瓜番茄。

每次她吃这个都是这个食膳师给她送的餐，所以一听到他的声音，她本能反应就是口水淡，因为一听倒这个人就意味着她这顿注定要吃上一顿没味道的饭。

但是怎么说了，她又愿意见着这个食膳师——sam。

别看sam没进门就来个冷开场，但是穆晓彤悄悄观察过了，sam也就对她热情一点，对其他人也就一般般，再加上他外貌俊朗，衣品极好，慢慢地，穆晓彤就开始期待每天见到他。

说起来，她也就是从健身开始才认识这个人，短短时间内就对他有感情，她感觉自己太过于花痴，再加上自身条件这样，她觉得自己有点痴心妄想，从来不敢在宿舍的小伙伴们面前提起这件事。

她怕她们说她不自量力。

而当sam从容地走进病房，房里的病友和家属的目光就不断在她和他之间来回，那种眼神其实用不着说话，穆晓彤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点上来看，穆晓彤知道自己不告诉寝室的小伙伴这个做法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