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思路早在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是第一个,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维克去了。
海贼们一个个单独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脸上表情各异。
这感觉就像是被讯问的囚犯,自从跟随了“提督”克里克,可没人享受过这种特殊待遇。
此时船舱内会客室,维克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子,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笑。
“说吧,之前频频给我暗示,有什么事。”
那男子正是干部哈思路的左右手,他从进来之后就在有意无意地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他当海贼之前的人生养成的习惯。
是的,当海贼之前的人生。
他名叫提斯特·温迪,今年已经30岁了,本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年纪的他早就该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或许还能有几个可爱聪明的孩子。
温迪出生在一个商人家庭,由于世代经商的缘故,家中十分宽裕。
除了一代代家庭成员聪明头脑所带来的经商天赋,他们提斯特家族血液中还蕴含着难以压制的冒险因子。
因此,从祖上不知道多少代开始,大家就向伟大航路发起了冲击,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已经组织起了一个规模很庞大的商队,并且独自完成过不止一次跨海域的贸易。
这一直让他们家族引以为豪,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借助过任何贵族的帮助和海军的力量。
可惜这种骄傲成就了提斯特,也断送了提斯特。
就在五年前,25岁的温迪已经完成了东海的历练,第一次随父亲前往伟大航路。
那时的忐忑,激动,不安和兴奋还都历历在目,可惜刚刚起航没有多久,货物,水手,船队还有父亲,就被火焰和枪炮吞没,只有偷偷溜下船潜水的温迪侥幸逃过一劫。
世界都仿佛被血液染红,他甚至分不清遍地的残尸中,究竟哪一块儿才是自己的父亲?
嚣张残忍的大笑声不绝于耳,温迪躲在船边阴影里抬头去望,只见一个满脸胡子的海贼正踩在缆绳上,一把扯下旗杆上的海军旗帜,换上一面黑底的海贼旗。
他得意地眉飞色舞,嗓门洪亮。
“哈哈哈哈哈!真是一群蠢货,这么简单就被骗了,船长发明的这招还真是怎么用都不过时呢!”
海贼旗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升空,那特殊的骷髅头形象和两侧醒目的沙漏伴随着火光和一抹血红永远刻在了温迪的眼中。
克里克海贼团!!!
提斯特虽然心中恨得要死,但还是咬紧牙关克制住了自己,他必须活下去,父亲已经死去,如果再没有自己支撑,他根本没法想象柔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该如何生活下去。
靠着一块破木板和腰间的半壶酒,温迪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终于来到了一座最近的城镇。
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几经周转,最终才回到家。
可惜那个自己记忆中的温馨的家此时却变得一片陌生,无数打扮得高贵典雅的贵族们和海军军官们进进出出,唯独不见自己的家人。
自己的家,已经变成了某个贵族的私宅,家里的产业也被分食一空。
这些都不重要,最令温迪崩溃的是,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已经不知去向!
经历过巨变和一系列打击的温迪已经不像以往在父亲庇佑下时那样天真,他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踪迹,这一连串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了,简直就像是所有人众志成城一般!
大家可能是觉得提斯特家的男人们已经死绝了,没了什么威胁,虽然在公众场合讳莫如深,但私下难免会露出些口风。
什么“这就是没有靠山的下场”,“果然激进的冒险家都短命”,“我早就料到自主单干的旗帜会倒塌”之类的。
几经打听之后,温迪终于知道了真相,母亲因为剧烈反抗被一位男爵失手枪杀,而弟弟妹妹已经被当做奴隶卖掉斩草除根,不知道流落到了大海的哪一处。
温迪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冒险杀死了那男爵,但却对剩余的凶手,贵族们和包庇分摊利益的海军军官们无能为力。
就连以往他十分瞧不起的海贼,造成自己家庭分崩离析的元凶克里克海贼团,他也毫无办法。
贵族,海军和海贼都是他的仇人,要报仇,他几乎要和全世界为敌!
但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个亲人,年幼的弟弟妹妹。
为此,他不惜深入虎穴,隐姓埋名加入消息灵通还兼职买卖人口的克里克海贼团,以期能获得有用的消息,并且充分了解对手。
虽然五年来没有丝毫进展,但他也无怨无悔,直到今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温迪定了定神,看到舱内只有自己和这位船长两人,他明显放松了一点,
“维克大人,您可真是英明!我就知道您会注意到的,多谢您给小人这次机会。”
维克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