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半前,他宰杀了一山之妖,以身融山,成解山师,初具人魔之名。”
“一月十日前,他过水时受水族所噬。茫茫不得见肉身尸体,我等都本以为他已死。”
“可二十日前,此子便出现在迷雾岭,入了雾族老巢,雾族中年一辈倾巢绞杀,持续半月,不知所踪!”
“十五日前,有……”
林开猛地瞪大双目:“够了!”
“是,圣君!”回答的大妖立刻停下了声音,声音中已然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不日之前,他们只是把其当作了魔族,不死的魔族!
可从未想过,他是真正的人类啊!
如此一路来,就凭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妖族闯下了了人魔的名声,而且还是林开的徒弟,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就连说话的人自己,也是无从知晓。
四周皆寂。
林开身旁的红色新娘紧紧地抓住了林开的手,突然揭开了红色盖纱,看来红脸的来人,轻声问:“这可是当日你为他向我低头之人?”
“是!”林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立刻双目一缩,化作冷箭,刺向了人族长老所在之地。
“值!”莫筱只是说了一个字,便定出了方云一的分量。
值!
如何不值!
为了给林开祝贺,一路行来如此之远,一路行来如此多难。
“三百年前的那些鬼事,我本以为不会再重演。”
“但今日就再发生在我面前!”
“既往的事,我不多说什么!”
说到这里,林开嘴里一声爆喝:“自今日起,北荒人族生灭存亡,皆与我无关!”
“我恩已还。”
“怨未消,他日我来复仇时,即便人皇殿上,师尊屈驾!我该杀之人,也绝不会手软!”
说着说着,林开的眼圈竟有些微微红了。
转身,看向那为他与莫筱见证婚礼的老者,又看着把红色盖头掀开的莫筱。
声音一转说:“姻缘乃天地见证,你我皆上不知父母。不必拜高堂!”
“今日,我们可否只拜天地?”
“他日,我还你交杯!!!”
说贺词的老者沉默,看了看方云一,一身血迹,又看了看林开,一身红装,二者的颜色看起来是如此之像,没说话,竟是直接走回到了座位上。
莫筱则是轻声温柔说:“夫君,这一拜之后,我便是你的人。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只听。”
温柔的声音中,无限柔情。
林开点头,泪终于洒下,大步往婚礼台下走来。
喊了一声:“云一。”
方云一起身,嘴角还喊着笑。
只手抬起,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挤出了两个字出来,飞速地打向了正冲过来,毫无反应的林开。
那字体只一出现,四周的空间都是狠狠一颤,似是有灭世之危机一般。
那无上的威压,让所有的人族和妖族都觉得呼吸都如同压榨般。
莫筱瞳孔猛一缩,喊了一声:“林郎。”
可话到时时机已晚,那字体已经快速地融入到了林开的眉间,林开并未顿下半步,也未有任何的不适。
方云一重新笑了起来,一招手,挥出雨水洗了一把脸,说:“师父,新婚快乐。”
全身洗净,蓑衣渐渐恢复本来的颜色。
如凡尘退去。
双手抱拳,单膝再次跪地,声色不动如山!
一字一句,似能够把天地贯穿:“徒儿方云一,拜别师父!”
林开本来欣喜的脚步,立刻是顿下!
四周再次一片惊愕和哗然,即便是以他们的心境,也是忍之不住,发出了声。
正准备对方云一出手的莫筱住了手,再次来到林开身旁。
林开的脸色越来越僵,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双手伸了出去,眼看着要接触到方云一的手时。
顿住。
“你说什么?”林开问,声音颤抖地比之前还要厉害。
“徒儿方云一,拜别师父。”方云一再次重复。
林开怒了:“你要去何处?你哪里也不许去!从今日起,由为师在,有你师娘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方云一抬头,摇头。
说:“去东南。不是受了欺负,只是去看看,想去看看,那就去看看。”
在这一刻,方云一的道心,仿若是世上最坚固的石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动摇分毫。
天地至坚。
方云一还说:“且幸,徒儿来时,并未让师父遭多大骂名,害多少因果。”
“我身无长物,此二法,乃是师爷所传,理应由师父收下。”
方云一还要说话,林开大声打断方云一:“那你去东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