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白衣在风中摇曳恣肆,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石音琢磨了片刻他这句话,终究探究出一二意思,目光慢慢落到正中央的,那个代表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上。
现在所有人最关心的当然不是方知姌的死活,说到底,墨梵城被灭成这个样子,再拿这件事情说事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拉方知姌下来,正正当当的拉方知姌下来。
所以顾则煦才这么卖力,这么不择手段,这么凶狠,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的时候看到那里还矗立着一个人,她皱皱眉,端起严肃的模样,慢慢走过去,安祁的表情都是僵的,不知道在那里已经站了多久,看了多久了。
“安祁,我知道你恨方知姌,恨方氏一族。”石音有些失望,“但你进平阅派这么久,难道平阅派的门风就半点没有改变你?这样出阴招,未免太过于给平阅派丢人了。”
安祁扯扯嘴角,“师姑,师父光明磊落,有‘白衣临风,公子无尘’之称,罗书漠侠义心肠,潇洒于人世间,但都是因为他们心里没有恨。”
石音目光盯住他的眸子,那里带了一丝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有的老成和城府,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她也不曾清楚的认识过,“你说实话,你早就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了,对不对?”
“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了吧。”安祁嘻嘻一笑,“无论如何,我只是想报仇,方知姌一死,方氏一族就没有人了,这样我也没有什么旁的事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安祁定定道,“不过师姑,我可以对天起誓,我对你从来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害人之心,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
石音喟然,声音仿佛一株随风飘散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你用不着对天起誓,安祁,你对你自己的心起誓就好,若你问心无愧,那么将来承受任何因果,你都是受得起的。”
“我自然受得起。”安祁的声音被她抛在身后,她不想去听,也不想去看,就连安祁都开始算计,这个少年心思城府居然她都没摸透过。
一种深沉的挫败感席卷了她全身,她关了房门,倒在榻上什么都不想动,任由衣服上存留的血腥气,将她卷入浮浮沉沉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