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游了(1 / 2)

再不敢抬头去看李清流,花溪嗫嚅道:“我家里没钱,长得也不好看,还特别能吃,你拐了我,会卖不出去的。”

言罢抬头,却见李府大门不知在何时开了,李清流左手托着定住了的阿精正走在台阶上。上了台阶又回头,他眸间一片山水澄明:“还不进门,你是打算露宿街头?”

小姑娘向前走了几步,又犹疑,踟蹰了半天再不前进。半晌,李清流微微叹气:“你不进来,阿精就归我了。”

权当是为了阿精!花溪想,在原地停了许久的步子终于再次迈开。听得身后脚步声响,李清流嘴角微翘,轻轻抚了抚阿精背上柔顺的毛。

花溪从前没见过像李府一样构局宏大的房子,绕过两三个回廊,穿过一两道小门,她觉得自己有些糊涂。李清流似乎挺体谅她,将她送进一间布局精致的小屋里,又指了个丫鬟来照料他。

李清流去后,花溪问那小丫鬟:“你是被拐卖进来的么?”

小丫鬟还她一个白眼:“姑娘当李府是什么破落地方。我只告诉你,去岁李府要招五名使唤丫头,消息放出去不过半天,府门口就排了一溜儿人,数也数不清。”

花溪疑惑了:“那……刚刚那个李二爷,很有些博爱是不是?”

小丫鬟愣了愣:“博爱自然是博爱,修道之人,总要先修得一颗以天下为己任的心。二爷是修道之人,常年不在家的。姑娘,屏风后头给你备着热水,你先去洗洗。夜已深了,有什么话明儿再问吧。”

花溪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裳,转头又对上铜镜里自己脏兮兮的脸和乱蓬蓬的发,喏喏道:“烦请借我一身衣裳。”

“会的,姑娘快去吧。我先出门,一会儿姑娘有什么事情唤我一声就是。”小丫鬟含笑掩了门。

花溪已经很久没有舒舒服服地泡过澡,自从她踏上这条寻父之路,便一直奔波无定。尤其是后来花光了银子,靠和阿锦配合耍杂赚来的钱,往往只够一日三餐。所以此刻泡在温暖干净的澡盆里,花溪舒舒服服闭了眼。

可是闭上眼睛不久,花溪的心情边又落回低谷她想起了老爹。

其实老爹一点儿都不老,他虽是四十好几的人,却少有皱纹。一张脸清清朗朗,倒像个风华正茂的年青人。老爹没有失踪之前,父女俩隐居在岐山,日子虽然清贫,可老爹呵护着花溪,从来没让她看见半点儿不堪。

就连失踪了,也要留下一张纸条儿为她安排一个安稳的后半生。可是花溪接受不了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别,冯秀才也不是她的意中人。所以她在翻完了老爹留下的所有书册,并在老爹的札记中翻到天京这个地名。

她收拾了行李牵着阿精便出了门,一路行来有过风餐露宿也有遇见过好心人。直到到了安平这么个笼罩在诡异氛围中的地方,她一直赚不到钱,也就没办法前行。

而她在安平遇见了李清流,一个身姿挺拔样貌英俊,有着温暖手掌心的少年郎。

暖暖的掌心,和老爹一样。

“这衣裳好漂亮!你从哪儿得来的?”门外有人惊道。

“二爷送来的,叫我拿给这屋子里的姑娘。”是方才和花溪对话的小丫鬟。

另一个女子语气酸酸的,明显嫉妒了:“这屋子里的姑娘不是招找来帮宋府忙的吗?给宋府帮忙,也就是把半条命悬着了。再说,她帮宋府的忙,宋府自然会许她三百两白银,二爷做什么对她这样好。”

小丫鬟笑:“你也说了,人家要做的,是卖命的勾当。不然换你去也行,二爷也会给你备一套漂亮衣裳的。”

“还是性命金贵些。”那女子嘻嘻笑了两声,声音渐渐小下去。

房门被推开,屏风外头隐有人影,小丫鬟把衣裳放在屏风外:“换洗衣裳放在外头了,另外,桌上放了点心,姑娘若是饿了,只管吃便是。夜深了,我下去了。”

“好的。”花溪语气轻快:“记得把门带上。”

她的心情根本就不能像语气那样轻快。怎么说,她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可她没想到李清流温温和和邀请了她来,是要自己作卖命的勾当。

似乎,自从离开岐山过后,遇见的事情就不那么干净了呢。

衣裳很齐备,从里到外都是全新的。花溪着了中衣,提着天青色襦裙也是呆了一呆。这衣裳是她从未见过的好看,摸在手里,触感丝滑。

花溪穿好衣裳,吃着点心等头发干。等到发上不再滴水,她胡乱绾了头发出门,一路走一路问,便到了李清流的院子。

李清流的院子自然不会像她住的地方那么小。那是李府当中的独立院落,门口木匾上三个大字游龙走凤般清逸:旧时居。

院门紧闭,花溪试着推了推,没有动静,她围着院子转了个圈儿,终于找到院子边上一棵榆树。她爬到榆树顶上,轻轻一跃,便落在了院子里。只是这院墙略有些高,落地时花溪没能站稳,堪堪摔了个狗啃泥。

好在院子里没人。

只有一间房里有昏黄灯火。花溪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