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别回来(1 / 2)

银钗自颈间挪到面上,紫绮手上一用力,银钗自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长而深的血痕。

“如此,族长可相信我说的话?”紫绮神色俱厉,银钗抬起,再在脸上划上重重一笔:“放了他。”

“圣女何苦至此!”族长大惊失色,万没料到素来安静柔弱的紫绮会烈性至此,惊诧之下他站起身,要去夺紫绮手上的银钗,紫绮却一转身,将银钗比在颈间:“放了他!”

族长脸色阴阴,挥手道:“把他放了。”又转头哄紫绮:“圣女也先把钗子放下。”

紫绮却不理他,只深深望着宋剑秋:“好好活着。”

虽然押着宋剑秋的人已经撤下,但他双手被缚着,又远在重重人群之外,只能硬挤着往圈子里面钻去。周围人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只把他排除在圈外。

寥寥数十步远的地方,却好似永不能抵达的彼岸。紫绮再没有说什么话,手里力道分毫不松,却是向庙宇的方向走去。几个族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宋剑秋也想跟去,可他刚迈开步子,莫航便伸手抓住他。

宋剑秋恶狠狠盯着莫航,试图挣脱他的桎梏。莫航回敬他一样的狠毒表情:“你想让圣女送死么?”

身上的力气仿佛在一霎间被抽走,莫航点点头,立马跳出两个人将宋剑秋拽着拖出紫荆林。莫航的声音洪亮缓慢:“永远别再回来。”

宋剑秋被拖到紫荆林外扔下,双手的捆绑仍在。他的面前是两个面目凶恶的年轻人,年轻人的身后紫荆生长旺盛,花正好,叶正好。

花溪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宋剑秋身上,那个稚气未脱的男人,双眼空洞无神,对着庙宇的方向,静坐了一天一夜。

一天后,宋剑秋终于偏了偏头,他的眼里倒映出一个男人高大健壮的身影。男人微笑着走近,狼一般的眼光里缠着愤怒与嫉恨,正是莫航。宋剑秋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就挨了莫航一拳,脑袋火辣辣的疼。他僵坐一夜,反应也迟钝,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地上。

他眼中一直没有光,任凭莫航怎么拳打脚踢也不出一声。半晌,莫航松开拳,一枚缺角玉佩在空中晃了片刻,砸在宋剑秋脸上。莫航踢了他一脚:“永远别再回来这是,圣女托我捎给你的话。”

也许是玉佩砸在脸上真有些疼,宋剑秋眼中渐渐聚了光,他伸手将落在左手旁的玉佩捡起,细细打量了许久。忽然爬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荆花林。

花溪追着宋剑秋跑去,身子却不能动弹。四处张望间,红绡的声音响起来:“花溪,你看到了么?我救了他,他却想要我的命。”

“不,不是这样的。”花溪摇着头:“救下宋剑秋的人,是紫绮。红绡姑娘,紫绮是你孪生的姐妹吗?”

“没有孪生的姐妹。”红绡的声音一凉,花溪只觉得眼前又是一抹红,待那红色消散,花溪看清红绡没有瞳仁的眼睛,又是一霎的惊慌。

即便红绡没有瞳仁,但花溪还是能感觉道,红绡正直勾勾望着她,像是要望到心里面去似的。

“没有孪生的姐妹。”红绡重复了一遍:“从来都只有我一个。红绡,紫绮,都是我。他错了,他不相信我,这就错了。”

花溪想起与初见红绡那一脸上那两道骇人疤痕,低了头:“你要我怎么办?”

红绡的手放在花溪的额头上,凉凉的:“杀了他,救下我。”

花溪拨开红绡的手,往后退了退,又望了望床脚,阿精正在酣睡。花溪吞了吞口水:“我……我不行的。他杀了你的族人,他不相信你,这样的债,旁人收不回来。”

没有瞳仁的眼中红光乍现,红绡的头发也在一霎飘起,活像个索命的女鬼。床脚肯定是躲不过的,佛珠也没用,此时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李清流给的那条红绳儿了。

花溪将红绳悄悄拿在手中,看着鬼魅般的红绡缓缓逼近,她的思维反倒清晰起来。

红绡举起了手,花溪也举起了手。如果李清流的红绳有作用的话,就只能看谁的动作更快了。然而就是在这紧张时刻,阿精“吱”的叫唤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花溪惊诧地看到,阿精不知何时咬住了红绡的手臂,更为惊奇的是,阿精浑身上下发出淡金色光芒。而红绡,就在这淡金色光芒中变了颜色,整个人从被咬的手开始,化作一团黑气飘了出去。

阿精落回床上,却不再睡觉,而是牢牢抱着花溪的手臂。花溪惊魂未定,下意识抚摸着阿精的皮毛这。一摸,便摸到一块玉石。

阿精身上逼退红绡的光芒,是因为这块玉石吗?如此,红绡不该是个坏人啊。

花溪并没理清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麻利的跳下床,直接奔向红绡的房间。将要到了,她放慢步子,轻手轻脚走过去,阿精见状,也学着放轻步子。只是学到了精髓没学到方法,轻手轻脚被演绎成蹑手蹑脚。

红绡的屋子漆黑一片,花溪把耳朵贴在门边,试图听听屋内动静。却不防耳朵刚靠上去,门一开,花溪整个人栽进屋子,头磕在地上,她没忍住疼,当即便叫了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