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留下花溪(1 / 2)

早在花溪被带入地底之时,李清流就觉察到了异样。根据青灵珠的移动轨迹,他判断出有人要带着花溪进鬼界。

鬼界中人对活人气味相当敏感,怎么会有人傻到不加遮掩就带一个小姑娘进去。李清流稍一思考,便猜出真正想带走花溪的人,在鬼界有超乎常人的地位。

既然如此,光是追上他们便不顶用。李清流向师叔求救,请师叔帮忙约上广清另外两位尊者,一起去鬼界约东岳大帝上天界。

他本是想借东岳大帝的威名来震慑带走花溪的人,却不想真正想要带走花溪的人就是东岳大帝自身。好在黑白无常向来将大帝的指示视为金科律例,半点不敢违抗,他也就能借着这一点忠心做做文章。

半晌,范无救沉着脸回来,无奈道:“七哥,大帝去天界了。”

谢必安先是诧异,紧接着舒展眉头问李清流:“是你捣的鬼?”

李清流但笑不语。谢必安又问范无救:“大帝去之前留下什么话了没有?”

“大帝下令禁止任何人出入鬼界,新鬼都不行。”范无救看了看花溪:“所以这个小姑娘也应该不行。”

谢必安微一思忖,片刻拂袖而去。范无救跟着他走,走前又回头笑道:“花溪,等下次大帝说要见你了我们再见啊。”

花溪一个哆嗦:“希望没有和八爷重逢的那一天。”

目送黑白无常远去,李清流毫不迟疑,环着花溪便出了地底。在阴森黑暗的地底呆了好些个时辰,淡淡的月光也显得晃眼。花溪晕了晕,脚步不稳。李清流松开她的腰,将她扶往背上。

被李清流背在背上的感觉很奇妙,然而花溪还没能好好体验这奇妙感觉,李清流便御剑而行。剑行极快,花溪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

花溪试着往下看了一眼,层叠白云底下山川田野渐次而过,她很没出息的腿软了。

抬起眼睛看头顶蓝天,花溪问李清流:“回天京还是去广清?”

“天京。”李清流道:“广清和鬼界一样,也被锁上了,为期一月。”

花溪诧异:“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么?”

“没什么。”李清流淡淡一笑:“我就给师尊们报了个信,说得了一块独龙玉。各界的主事者不知怎么知道了这消息,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往外派人。这样一来,六界乱了套,天君召集他们去见个面讨论讨论,实属正常。”

“一块独龙玉碎片就能引得六界震动么?”花溪嘀咕:“那整个儿的独龙玉该是多么了不得的宝贝啊。”

“整个的独龙玉算不得宝贝。”李清流解释:“独龙之魂才是独龙玉的精髓。我怀疑鬼君近来打着寻人的旗号广觅人世少女,便是在寻找独龙之魂。”

“独龙之魂究竟是什么?”花溪不解。

“浮玉仙子的死灵魂。”

另一边,黑白无常很快赶回了酆都。酆都人来人往,夜叉鬼魂各司其职,也是一片繁荣景象。范无救在街头打了一壶酒,一个夜叉跟他打招呼:“方才无数夜鸦腾空而上,大帝是不是去天界了。”

范无救眼一横:“打什么算盘呢?就算大帝去了天界没空管你们,还有我们在呢。”

谢必安走过来问那夜叉:“夜鸦从何处腾空?”

“鬼门西。”夜叉伸手一指。

谢必安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们刚要带花溪去鬼界,大帝便被邀去了天界并留下关闭鬼界大门的事。如果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设计,就真的是对鬼界毫无遮掩地嘲讽了。

鬼门西生着一大片彼岸花,这地方平时也算是禁地。大帝把它划作私人场所,旁人没有允许禁止闯入。可谢必安直觉大帝会在禁地中给他指示,于是不顾范无救的劝阻,毅然决然进了彼岸花丛。

花丛中静悄悄的,别无他物。谢必安正觉得气馁,忽听得喑哑一声鸟鸣,黑羽红喙的夜鸦贴着他的脸飞过去,落下一片羽毛。

谢必安捡起羽毛,上头的消息简短无比,只四个字:留下花溪。

二人立时换了装,扛起哭丧棒钻进地底。地底的道路通往任何有生灵存活的地方,只要不带阳寿未尽的人,他们可以做到瞬移。

范无救一路屏息感受花溪的气息,走到半路拉着谢必安:“预计到缥缈山下,我们可以拦住她。”

缥缈山么?谢必安并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地方总叫他觉得头晕气短胸口闷。

数十年前不知哪位隐士高人在缥缈山起了结界,禁止妖魔鬼怪进山半步。便是黑白无常这样的神仙,也因为身染鬼气被缥缈山结界拒之门外。

然而这又的确是守株待兔的好地方,黑白无常站在山脚下,静坐着等李清流二人到来。

片刻,一条鸿沟自云中生出。谢必安估算好方向扔出一串柳梯纸,云中鸿沟乱了一乱,应是成功干扰了御剑而行的人。

两人立时飞上云端,只见李清流一面护着花溪一面稳住剑。那挂柳梯纸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范无救大喊一声:“把花溪留下!”

李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