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刺心(2 / 3)

着一支玉馆湖笔写字,见了李妈妈手里的戒尺也不过轻描淡写的弯了弯嘴角。

“大热的天儿,怎么您老自己跑这一趟?”

李妈妈是杨氏身边的老人儿了,府里的下人没人敢开罪,就是家里的几位姑娘小爷对她也是多番礼重,今儿九姑娘这一句虽说还算客气,可那份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来的轻忽看在李妈妈眼里就不大舒坦了。

“九姑娘,大太太说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和七姑娘不顾孟家的体面在外头就大打出手,实在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做派,这一回不得不罚!”

“罚多少?”竟是笑着问的,仿佛再说旁人的事。

“太太说,九姑娘当众抽七姑娘嘴巴,是手上犯得过错,就罚戒尺二十。”

含玥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时,眸光甚至是带着笑的,看着李妈妈就道,“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七姐羞辱我在先,?罚我的戒尺也就罢了,罚她的是怎么罚的?”

李妈妈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九姑娘先前不是已经动过手了,七姑娘的脸到现在都不得出门呢!”

含玥闻言一下子笑了出来,“大伯母厚此薄彼做的这么明显,连遮掩的功夫都省了,家里家外看着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九姑娘,大太太是您的长辈,做小辈儿的岂能妄言长辈的对错!”

说到杨氏,李妈妈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含玥云淡风轻的一笑,“大伯母让您过来之前怕是没想明白,您老不如回去再问问,再说,即使要罚也不是您一个下人在这里就打的,总要当着家中众人的面,也好给众姐妹一个警示。”

“九姑娘!”李妈妈气的一口气哽在喉头,大声道,“您这意思,今日这罚是不愿受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您老还不明白吗,都说您是大伯母身边的得力的婆子,怎么我瞧着是少了点精明呢!”

老妈妈何尝被人这般数落过,一时浑身发抖待要说话就听含玥又道,“您回去时给大伯母带样东西过去,就说是我孝敬她的,若是大伯母不懂品鉴,大可让四姐帮着参详参详。”

含玥一面说一面自书案后头的架子上取了一个卷轴出来,萃寒接了又递到李妈妈手上。

李妈妈不明所以,就听含玥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李大家的《孝经图》昔年是祖父的爱物,金贵着呢,您老可要拿好了!”

这话一说,李妈妈就更不解了,不过看着含玥笃定的样子,心里有彷徨起来,若说之前的九姑娘性子骄纵鲁莽,盛气逼人,她还不拿这么个小丫头当回事,可如今……

出了广寒馆,李妈妈带来的两个婆子就活泛起来,七嘴八舌起来。

“九姑娘好大的架子,连太太的话都敢驳!”

“就是就是,我们不常在内院总动,已是有几年没见过九姑娘了,真真是变了一个人,从前只觉得九姑娘嘴巴厉害不饶人,如今却是看不透了……”

“是呢,当真是女大十八变,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招惹!”

两人兀自嚼舌头,却不见李妈妈搭话,此刻她心里正打鼓呢,只觉得手里捧着的画轴愈发烫手。

虽说太太和四姑娘有些话没当着她的面儿明说,可她在杨氏身边数十年,杨氏有哪件事儿能完完全全瞒得过她的眼睛?母女俩盗画的事儿她影影绰绰的知道。

此事做的隐秘,九姑娘一个外人究竟是何时知道的,还不动声色的将画拿到了手,这背后的种种手段哪里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做得到的?

李妈妈越想越是脊背生寒,脚底下也不觉快了起来。

回了东院,李妈妈一面叫沉香去请四姑娘过来,一面掩了门窗,遣了伺候的下人出去,自己深吸了口气才走到了杨氏身边。

彼时杨氏还在看含璃的嫁妆单子,没留意李妈妈的动作,嘴里还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说吧,小九是如何推脱的?”

杨氏精明,虽说她罚小九是为了出气,可回头想想这手板子还真不一定能打的到小九手上!

见李妈妈回来畏畏缩缩的样子,杨氏心里便更有了底,心里还想着怎么给宝贝女儿出气呢,耳边就听李妈妈开了口,“太太,恐怕要出事了!”

李妈妈的话说得郑重,杨氏抬起头就见老仆一脸忧色,还不等说话就听沉香的声音自外面传进来,“太太,四姑娘病了,您去看看吧!”

自从听了宣国公府有意上门提亲的传言,急火攻心之下,加上整整两日不吃不喝,如今含璃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杨氏过来看时惊的呼出了声。

李妈妈忙吩咐小丫头去请大夫来看,袭香战战兢兢的扶着杨氏往太师椅上坐了,一句话不敢说。

“你们就不该事事在她耳边嚼舌头!”杨氏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这些碎嘴的小蹄子,含璃也不会想起旧事!“她是要出门子的人了,你们还在她耳边说这些有的没的!”

袭香听得这话,慌忙跪了下去,“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管束好她们,日后再不会了,求太太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