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华寺我和七姐姐是如何闹起来的?积怨已久是其一,其二也少不得明姐儿的挑拨,明姐儿敢明目张胆这么做,还不是仗着祖母撑腰?”
“之后自法华寺回来,大伯母就派了李妈妈过来,扬言要罚女儿的手板子,女儿不想挨这个打,不得已搬出了大伯母旧日里做的一些丑事出来,父亲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含玥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棋盘,面容沉静,而今忽然间抬起眼帘看向父亲孟山海,目光炯炯隐约可见里头的一簇星火。
十数年间,这是孟山海头一次看到女儿这样的眼神,与昔年的发妻林氏似像非像……
恍然之间他不觉已经开了口,“是什么?”
“父亲知道昔年祖父酷爱收罗古画,去世时曾有遗言把半生收集来的最名贵的古画封箱陪葬,可惜后来,祖母舍不得,硬是把这批陪葬的古画偷龙转凤换了出来,一直藏了十几年。”
“而后进京,大伯母跟着诚毅侯府二房倒腾印子钱,正赶上燕云卫办案,折了一大笔银子在里头,为了填补公中亏空,大伯母与四姐合谋盗画,您还记得旧年里祖母大病一场吧,就是为此。”
含玥尽力把话说的平淡无奇,可在孟山海心中却依旧翻腾起了滔天巨浪,虽说含玥只浅浅的几句话了事,可孟山海也想象得出这里头掺杂了多少阴私手段,可笑她们一个个平日里还在极力粉饰太平。
等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执拗,甚至带了些许的无奈,“这些事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含玥深吸了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一一摆出来。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自从数年之前从水里爬上来,许多事我都是暗自留心,有些事但凡留了心,都不难办,况且敌在明我在暗,没人会把我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当回事。”
这话戳中了孟山海的痛处,虽说在他心里并不知道,自己的爱女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殒命,可自那以后他的心里就如从埋了一根针,每碰一下就疼的发紧。
“终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女。”
“父亲,女儿起初也只是为了自保,可事到如今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您还硬要说一家人以和为贵吗?”
“你这是……要分家?”
这一回孟山海倒没有多惊讶,早在十几年前,林氏也说过一样的话,可后来林氏生产后身子渐渐弱了下去,便再没了这样的话,他知道林氏是怕他没了家族倚仗……
“父亲您仔细想想,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女儿身,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总是要出嫁的。可我并不想看着将来您和四哥哥被他们牵连了去。”
“大伯母喜好结交勋贵也就罢了,又送五姐入宫,打的什么盘算自不必多言,自古以来牵涉党争的,胜则福泽子孙,败则连累家小,仅凭大伯母一介内宅女流不做他人垫脚石已是不易,如何能指望她别的?”
含玥的一段肺腑之言令孟山海动容不已,枉他在朝为官多年,还不如一个深闺女儿来的明白。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玥儿你说的话为父听懂了,不过老太太尚在,冒冒然分家出去,族里没法子交代不说,外人看着也不像话,如何行事你容我再思量思量!”
含玥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白费这诸多心思。
“爹爹放心,女儿不是鲁莽之人……或许从前是,但吃过教训,该改的也都改了!”
孟山海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看着下了一半的棋局,自己拿的白子已经见了颓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娇养着的女儿已经长成自己不敢认的样子了
含玥多少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心里亦不免一阵酸楚,她起身走到孟山海身边蹲下身子,将头轻轻靠在孟山海肩上,“爹爹,女儿没别的心思,只想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看着女儿眼里小心翼翼的期许,干净澄澈的让他不忍说半句重话,半晌他拍了拍女儿的手道,“等找个合适的时机,这件事爹爹会做。”
意思是不让她急着动手。
含玥点头,“爹爹不怪我行事刻薄?”
“凡事自有因果。”
孟山海叹了口气,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可他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从前林氏殒命说与大房没半点关系,他是不信的。再往后他入京为官,玥儿在老宅那边受过多少委屈他又何尝不知,而今连女儿都看得清的局势,他若再装糊涂,可就是枉为人父了。
沁香馆,含璎坐在昏黄的灯下细细打量手里的喜鹊登梅的赤金镶珠簪子,这是张大太太刚刚遣人送来的,是结亲的信物。孟家就这样收了张家大太太的礼,就这样为她定了终身,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良缘,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
可怜她曲意逢迎费尽心思不过为了一个七品县丞的儿子,九妹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国公夫人青眼,都是孟家出身的姐妹,怎么就差这么多!
桃香端了茶水进来,看着含璎的样子不免又劝,“姑娘,咱们也算求仁得仁,您就别想这么多了,总归是比柏大爷强得多,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