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的思索着自己话里的漏洞,到底是哪一句……到底是哪一句露了破绽!
“祖母,您不能因为偏疼小九,就什么都信她啊!”
“不信她,我又凭什么信你!”王氏的眼睛一时精光乍现,“四丫头你还记得你托谁卖的画吧,要不要让他去见见汇丰当铺的掌柜!”
是袭香的哥哥!当初还签了字据!含璃周身一寒,手里攥着的帕子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居然连这些细枝末节都查到了!
一室静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含璃才又笑了起来,等她抬起头,脸上丝毫不见刚刚的委屈害怕,取而代之的是有恃无恐的淡笑。
她轻轻捡起了帕子,弹了弹上面的灰,复又攥在手里,轻笑出声,“姜还是老的辣,从前我不信,如今却不得不信!”
她的眼睛在王氏脸上一绕,口中漫不经心的道,“可是祖母,您就算知道又如何,总不会一时冲动的把此事宣之于口吧!毕竟若没有您私藏祖父的陪葬品在前,我母亲也不至于犯这样的过错!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您可以不要一辈子的名声,到底也要想想姑姑一家……”
投鼠忌器,含璃把老太太的心思拿捏的不错。
王氏的脸上终于又换了表情,恨极,怒极,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了自己孙女的嘴!
“好,好一个大家闺秀,好一个未来侯府的少夫人,早晚有人撕了你的画皮,我且等着看你里头装着什么腌臜芯子!”
王氏的话说的恶毒,含璃却只是娇声一笑,终于不用再装下去了,索性摊开了也好。
“祖母,事到如今,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此事不管是您还是母亲都有错处,还被人握住了把柄,谁又比谁强些?咱们如今可是都绑在一条船上,若不齐心协力,不用旁人动手,船也是要沉的!”
本来她是打算把偷画的事赖在含玥头上,游说老太太与东院联手,一起杀一杀含玥的锐气,等两边关系缓和了再谈几个庶出兄弟改族谱的事,可惜事到如今软的不行只能硬来!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王氏忽又呵呵一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赖妈妈,“我说什么来着,比起小九,她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赖妈妈终于开口,“您说的是!”
看着主仆两个一唱一和的样子,含璃微微眯起眸子,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只听王氏又开了口。
王氏把手上的念珠往炕桌上一扔,“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旁的没学会,看人倒是准的!只看你刚才口口声声把错处都推在杨氏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连自己亲娘都不顾,可见是个嘴甜心狠的。四丫头,与虎谋皮的事换了你,你敢做吗?”
刚站在大日头底下,含璃也想过当下会遇到的种种局面,却是没有想到,祖母一点儿情面不留,便是撕破了脸,相互握着彼此的把柄,也不愿意与她连手,在她看来,里子面子都敌不过实实在在的利益,怎么祖母就想不明白呢?
见她不语,老太太亦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罢了,回去吧!”
含璃抬起头来,目光中仍带着些许不甘,“祖母……”
“既然你我都还没有决定下手,那就相安无事的再装一阵子吧。”
“那改族谱的事呢?”含璃放着胆子又问了一次。
老太太又是冷笑一声,“四丫头,祖母最后教你两句话,其一是谋定而后动,其二是举棋不悔。”
赖妈妈送了含璃出去,回过身来,扶着老太太去床上躺着。
说了半日的话,又妄动了悲喜,老太太一时疲累的厉害,她半躺着靠在大迎枕上,眯缝着眼就与赖妈妈又说起了话。
“这四丫头从前也是个好的,只是这些年被杨氏娇养的心术不正了,加上她凡事自负,非要与小九整个高低,可惜偏就这一点她就输了一筹。”
“奴婢也没想到居然真让九姑娘说中了。”
若说赖妈妈心里没有几分波澜那是假的,不过,却不是对刚刚离开不久的四姑娘含璃,想起那日九姑娘在老太太面前说的话,她就禁不住周身胆寒起来,九姑娘把每一步都算的精准,几乎连四姑娘的说辞也猜的不离十。
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娃怎么就摸得透人心?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丑事被孙女揭开,已然是丢了脸面的,但想起含玥在她面前的所求她心里又说不上什么滋味,这个家真的是要散了吗?
等含璃从延年居回来,就见母亲等在秋色居里,杨氏吃了败仗,心里不忿,含璃这个始作俑者自然就成了出气筒。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要不是含璃软磨硬泡的,杨氏怎么可能傻的去给老爷写信要把三哥儿认作嫡子?是她亲手给了老爷出手的机会!想到这儿她就恨得牙痒痒,一股火全撒在了含璃身上。
听着母亲句句埋怨,含璃眼神默然,也懒得辩驳,直到杨氏甩着帕子走了,才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又急又猛,到最后居然呕出血来,袭香忙拿备着的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