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了钟粹馆,身后的小厮齐云手里拎着两只大雁,逢人都是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意思,直到见了庄妈妈才把头低下来,笑嘻嘻的唤了一声“娘”。
庄妈妈没理儿子,就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那两只大雁,半晌才笑道,“怎么猎的,居然一点伤处没有!”
一听这话,齐云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一脸得意道,“二爷是什么人,四箭齐发,这两只呆头雁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上去,一下就双双掉了下来!”
齐云这人素来话多,一说起来就停不住了,“哎,这活大雁也是难得的东西,要不是二爷箭法了得恐怕咱们也得拿旁的鸟冲门面了……当时林家四爷和宋家大爷也在,见了也是连连称奇,连连道从前只是听过惊弓之鸟,却不想今日还能见着触箭之鸟……”
“行了,别多话了……快拿下去,叫人好好养着,待礼过了还是要放生的!”
且说薛凤潇进了白氏的内院,就见摆了一地的大小箱笼,散落在外头的绸缎,皮料,古玩,字画更是不计其数。
“礼部那边已是添了不少东西了,这一回办差圣上的赏赐也都添了进去,母亲再添,只怕就惹眼了!”薛凤潇蹙着眉,“前年康郡王给郡王妃下聘也不过如此!”
白氏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名册,嘴里道,“我知道,只是你屋里现用的东西也该换换了,再有别的倒也罢了,我这做婆婆的总得给小九挑一对像样的镯子吧……你瞧这对金镶玉如何?”
这些东西薛凤潇本没什么见地,但一眼望去只见金灿灿的百合纹赤金上镶着七颗手指甲大小的红宝石,光晕闪动之间,那七颗红宝石更显耀目生辉,且不说那严丝合缝的镶嵌做工,单说所用宝石也是不菲之数了。
“您能瞧得上眼的东西自然没有差的!”薛凤潇手把玩着手里一枚打磨锃亮雪花镖,口中不置好坏,面上却罕见的见了点笑意。
白氏见了也是心头一暖,越发觉得这门亲事选的好,手底下拿了一方大红绸缎,裹了镯子塞进一个刻着并蒂莲花纹嵌宝紫檀木盒子里,“届时押送聘礼,你亲自把这镯子交到小九手里!”
薛凤潇看着被塞进手的盒子,顺手掂了掂分量,又蹙起眉头,“这么重,带上去手岂不是要断了!”
他也是难得玩笑一句,笑的一屋子的丫头都跟着笑了,白氏便道,“这种东西是拿出去撑场面的,哪有没有日日戴着的道理!”
薛凤潇不过是随口一说,并不争辩。
白氏心里尽是感慨,大年下的京城佐近都是大雪封山,凤潇居然能不辞劳苦在千里之外猎雁回来,可见他对小九还是多有看重的!
薛凤潇不知母亲心思,却是说起北边儿的战事,“听说上个月又交过几次手,还好父亲用兵有道,倒是没吃了亏去!”
白氏叹了口气,想到远在北疆的丈夫,刚刚的欢喜顿时少了大半,本来已经打算回京,奈何半路又被军报叫了回去!
薛凤潇垂下眸子去看手里的小玩意儿,白氏看了云浓一眼,云浓点了点头便带着一干服侍的下人退出了屋子,顺手还把门掩上了。
薛凤潇这才起身去倒了杯茶来喝,润了润嗓子才道,“现在朝廷里能打仗的武将不少,可我瞧着父亲的意思似乎不大想退下来!”
白氏的脸色带了几分凝重,当着儿子的面也免不了抱怨起来,“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恋权!”
薛凤潇眸光轻闪,“父亲恐怕也是不得已,母亲不若仔细想想!”
薛恒自来就是严父,对薛凤潇这个嫡子几乎就没怎么笑过,不过同朝为官,父亲如何想的,他大致也能猜测一二。今上已经是天命之年,皇子们夺嫡之争又打的利害。宣国公戍边十数年,西北之地的将帅十之七八都是他提拔上来的,这样的能臣若身在京城恐怕立时就会成了皇子们眼中的肥肉。
古往今来但凡改朝换代,哪个根基深沉的大族不经历一番波折,薛家如今看着是显赫非常,跟着大齐历代君主主宰天下风云,可实则还不是在为皇家卖命,一着不慎也一样是满盘皆输,实不比旁人好多少!
看着儿子深沉的眸子,白氏脸色不善,“你父亲从前挂在嘴边的韬晦之道,就是把二十万大军的兵权紧紧攥在手里?如此就不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薛凤潇的指尖在尖利的暗器上划来划去,“兵权在手是风险也是筹码!再说,即使要交也要找到合适的人才行,现如今两党挣得厉害,能带兵打仗的纯臣还真不好找!”至少这几年他在燕云卫明里暗里就没找到过一个合适的。
白氏盯着儿子的神色,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你们父子俩可真有意思,见面的时候半句多余的话没有,可是这说话的神色语气竟是一般无二……”
薛凤潇难得心情不错,笑道,“是,也不知道您是怎么生的我!”
这么一句玩笑岔过去,白氏也就不再提朝堂上的事了,“今儿中午你就在我这里用吧,正好,你表姐送了些脆腌黄瓜给我,我尝着不错,您也尝尝吧,吃着好就拿一些回去。”
手上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