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圣心难测(2 / 3)

物件儿。这琴比起她上辈子弹过的“独幽”实在算不得名贵,只胜在做这琴的梓木是罕见的好料子,音色亦是绝佳。

含玥的手刚刚在琴弦上拨弄两下,薛凤潇就已经走了进来,若不是此情此景,他差点忘了,当初两人相识,还真就是拜那一曲《葛生》所赐,只是这曲子寓意不好,之后两人成亲他也没再提过。

薛凤潇似乎也颇通此道,他拨弄了一下琴弦,不禁皱眉,“母亲那里有一架‘太古遗音’,明儿我给你讨过来!”

含玥睨了薛凤潇一眼,“这玩意儿,手底下若没几分功夫,物件儿再好也不过是牛嚼牡丹,再说我不过是拿出来赏玩一二罢了,哪儿用的着那么金贵的琴?”

“那你弹一首,我听听!”

“夜深人静的,何苦讨这个嫌呢!”这些玩意儿是雅好不假,可在有心人嘴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等哪日闲了再说吧!”

薛凤潇皱着眉看旌蛉夏虫两个老老实实的收了琴退下去,不禁打趣道,“她们倒是听你的话!”

那自然的,含玥有些得意,扯了扯薛凤潇的衣角,“太夫人那边儿都问你什么了?”

就知道她会有此一问,薛凤潇自顾解了外面的大衣裳,只穿着一身黑色的细绸里衣,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慵懒的揉了揉眉心,也懒得去重复太夫人屋里的话,却是疲惫的道,“只怕,这盘棋,连皇上也不知道要怎么下了……”

含玥闻言竟一时无语,还是头一回听说当朝天子被逼的走投无路。不过就如同先前两人猜测的那般,一边是老牌儿勋贵,祖上功勋了得,一边是新进权臣,手握大齐命脉,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权衡之间实在不好决断。

含玥嘴角勾起一抹笑,纵然是灵雨再如何智计无双,到了上位者至高的权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陛下这一回选择装瞎,也实在是可惜了当初她辛苦布置的那一条暗线!

抛开此事不提,含玥却隐隐在担心另一件事,“先前张夫人在太后宫里的言辞都是顾家先传出来的,彼时贤妃娘娘也在场,咱们家却没有听到半点风声,你说……娘娘心里是不是还在计较……”

计较当初宣国公父子弃车保帅之举。

此话就是含玥不说,薛凤潇自己又岂会不知道?“姑姑心里有气也是应该……大约缓一段日子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薛凤潇的脸色依旧是晦暗不明,国公府经年累月的身处权利之争的漩涡,一根头发丝的变数尚且能影响大局,何况是身居高位的贤妃的态度。

“你刚刚说,眼前这盘棋连陛下也没有路可以走了?”放下贤妃,含玥又捉住了之前的话筒口儿,“真的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从前我在皇宫给九皇子做伴读,魏先生教过一句话,自古为君者,以天下为棋……”薛凤潇手上把玩着刚刚从含玥手上脱下来的一枚千叶攒金牡丹花红宝戒指,珠光浮动之间把他的手染出了一小片耀目的红影。

“如今的棋盘上不是白子就是黑子,就像是八卦图上纠缠不清两条鱼,空出来的地方少之又少,陛下也是有心无力。”

含玥的指间绕着自己的长发,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像是情人之间呢喃的低语,“不是有句话叫不破不立吗?棋盘既然满了,那就把碍眼的子儿吃了,循环往复,总能找到生机……”

薛凤潇眸间一亮,倒不是顿悟的表情,而是惊艳于含玥一个闺阁女子竟有这种老油条政客才有的见地。

只瞧薛凤潇的样子含玥就道,“看来你一早就想到了这条路。”是不是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苏俊辰的百般拉拢毫不动心?

“只是猜测圣心罢了,况且也没有其他的好法子。”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这些年不管是三皇子还是五皇子,折腾出来的动静都不小,只看陛下迟迟没有动作,就可探之一二了,本来我以为是陛下自己尚且没能拿定主意,不过后来才发现,陛下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含玥琢磨着薛凤潇的话,低声道,“那排除明面儿上的两位,你心里更属意哪位皇子?”

薛凤潇看着含玥明亮的双眸,一时眸色微深,他的手捏住含玥的光洁的下巴,“你凑过来些,我告诉你!”

……

承国公府一案在燕云卫带回证据之后,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尘埃落定。弑杀生父是大罪,张羡予被判秋后问斩。承国公世子位自然而然落到了张夫人曲灵雨所生的幼子张羡云头上,按祖制这位小世子满十六岁才能继承承国公的爵位,先前只能暂居世子之位。

礼部的消息一出,曲家风光无限。

即便是这对借住母家的孤儿寡母依旧有重孝再身,也依旧挡不住上门关怀的门客。

沾了亲家这个光,三太太冯氏脸上连着几日都是喜气洋洋的,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个好亲家似的,在灵韵面前也和颜悦色的多了。

不管怎么说,灵韵都是未来承国公的亲姨母,即便三房在国公府一辈子都要矮人一头,有了这样姻亲关系,那也会被人高看一眼的,更有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