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
她摇了摇灵雨的胳膊,“二姐,要不你也与我想个法子吧!”
灵雨沉吟,想着先前在法华寺的一面之缘,心道,这位世子夫人确实不简单,不显山不露水的却能让自己家里那位功于心计的弟媳妇儿吃了大亏,如今再听灵韵这么一说,她更觉此女不可小觑,可是……
“你做什么非要与她挣个长短?”
灵韵刚要张口,只听灵雨又道,“太夫人想着借曲家的威势,抬一抬薛家三房的身价,若是能争一争国公府的爵位更好,只是如今薛家大房根基稳固,国公爷父子皆有实权在手,可三房又有什么?只有太夫人的偏袒罢了!太夫人所盼实在有些痴心妄想了……”
灵雨的心思何等通透,三言两语就道破了宣国公府的内局。灵韵在一旁听得哑口无言,可是要她就这么屈居人下的过一辈子,她也是不肯的,何况她也没看出二嫂孟氏有何过人之处,她所依仗还不是嫁得薛家的嫡支嫡子?
“就算我肯放手,太夫人和婆婆也不会答应的!”灵韵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她过得也累,只是孟含玥抢了原该属于她的姻缘,就算她要就此认命,可若是能跟着长辈为难为难孟含玥出出气,她又何乐不为?
“薛家长房婆媳的智计都不差,太夫人想凭着些许手段搬倒她们是不可能的。”灵雨看着远处尚在花期的紫薇树,口中悠悠道,“你看,就像是那两棵树,只要树干不死,花开花落自有时,谁也阻拦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灵韵听到见了。一时就来了精神。
“除非搬倒国公爷父子!”灵雨声音渐渐凝重起来,“不过此举凶险,他们父子位高权重,一个不稳,只怕连带着薛家全族跟着陪葬!这种事没有十全的把握是不能做的。”
灵韵咽了咽口水,一时也不敢再问了,本来,她也没想着要薛世子如何,那样好的人她可舍不得动他……
晌午的宴席总是要开的,薛家内眷除了在学堂里念书的三个姑娘,几乎悉数到场,含玥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再看看坐在对面的灵雨灵韵两姐妹,不禁有些唏嘘,上一回他们姐妹三个同坐一桌还是十几年前的事。
“听说夫人是佛缘了得的人,家里特意请了玉漱斋的老师傅做了几道素斋,夫人尝尝合不合胃口。”冯氏一面笑着与灵雨说话,一面叫芝兰换了桌上的摆盘。
灵雨便笑道,“三太太客气了,只不过是虚念了几本佛经,哪里称得上什么佛缘,不过有幸在这里尝尝玉漱斋大师傅的手艺,也是我的福气了。”
听着灵雨和冯氏之间你来我往的闲谈,含玥只觉得吃进嘴里的东西都没什么味道,多年不见,灵雨的举止越发有大家气度,当得起一个诰命夫人该有的姿态。
想当年,灵雨和她一道在阮妈妈身边跟着学宫规礼数,她总是看一遍就能学个有模有样,灵雨却是要耗上大半日的功夫,当年她看不起这个庶房出身的妹妹,又觉得她顽劣不堪。
可如今再看,不禁让她感怀自己当年竟是个瞎子,灵雨该学的一样不落,她看见的,都是灵雨想让她看见的,可笑当初她贵为京城第一闺秀,居然让人骗了这么多年……
心里的压抑越发显露在了脸上,旁人还没说什么,却是坐在她上手边的大嫂江氏先说了出来,“瞧着弟妹不动筷子,是这席面上的吃食不合胃口?”
这席面是太夫人请的,三太太吩咐人备的,江氏如此说,是故意借她的口给太夫人和冯氏难堪。
含玥只得赧然笑了,“我贪嘴,过来前吃了两块松子糕,现下倒不怎么饿了!”
太夫人笑道,“你怀着身子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若不好再让她们做去!”这话说的宠溺,难得对含玥她也有这样的慈爱。
含玥谢过,一转头竟是对上灵雨的眼睛,只听她笑着道,“说起松子糕,倒让我想起我娘家大姐姐了,她在世时最爱的就是这松子糕了,想不到少夫人也喜欢。”
含玥眸光一闪,猜不出灵雨的用意,更何况她做曲灵璧时也不爱吃什么松子糕。恍然间她才若有所悟,灵雨此举并非是因为松子糕,而是她本就有意把话引到“曲灵璧”身上,含玥不禁心头一震,难不成她和苏俊辰一样看破了什么?
“丫鬟端来的,我当时饿得厉害,就吃了两口!”虽说心里惊涛骇浪,可说出口的话却依旧不显声色。
灵雨看着含玥的手指在沉口杯上细细摩挲,眼神不禁深了下去,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这样细微的动作与大姐姐在世时几乎一般无二,怪不得苏俊辰会以为大姐还活着……
当日在落樱阁的废墟前,苏俊辰的话她也没有多在意,不过事后她总是情不自禁的想他,想他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直到那一句“我见过一个人,认得她的人……”
这句话她反复思量很久,终是不解其中之意,曲灵璧死了,死在她眼前,是她收了曲灵璧的骨灰埋在了凤凰山。
这世上如何会有再见过曲灵璧的人?可苏俊辰并非信口雌黄之人,更何况曲灵璧是他的心结,他那句话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