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若有所悟地突然笑了。“对,对,还是你们年轻人看的长远,到底是我这个老头子一叶障目了,先前困扰许久,如今也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
从前孟山海总觉得他们是兄弟一体,他费尽心思劝了大哥不少话,可大多都是泥牛入海的结果,在他看来,一笔写不出两个孟字,无论他的决断如何,大哥若打定主意投身三皇子一党,外人看着孟家亦是如此,无论自己怎么选都是徒劳。
如今经女婿这么一说,他心里却清明几分,大家氏族的分支多了去了,政见不合的也不在少数,孟家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何足挂齿?
看来经此一点拨,父亲心里终于又有了决断,含玥暗自笑了,总算不白费功夫。
她的眼睛一转,又去看大伯父,只看他那阴沉的脸色几乎就藏不住了,或许他根本也没想到,薛凤潇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他颜面,又或许是想着不能在三殿下面前邀功。
这样也好,他们夫妻两个摆正了立场,也就等于替二房摆正了立场,日后大伯父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父亲也不必再跟着担待罪名了。大伯父琢磨着薛凤潇不敢在薛家老小面前伤他的面子,这一回真的是失算了。
这场众人虽说听不明白前朝上的事,可大老爷被当众下了面子却是清清楚楚的,就连一向不大懂事的含琳都忍不住起了一层冷汗。
老太太的筷子轻轻往桌上一撂,嘴里就道,“都愣着干什么呢?菜都凉了,再不吃,岂不是都赏给下头人嘴里了?”
她嘴上说的是玩笑,实则却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道,小九这丫头还是想分家,只是没成想这九姑爷也肯下这么大的力气帮她,瞧她十几岁的丫头,从孟家走去国公府步步走的稳,姑爷这么个少年武将愣是被她逼出了绕指柔长,她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含玥对上老太太的眼睛,意味深长的一笑,想着刚刚在杨氏屋里听过的种种过往,她不禁微微眯了眯眸子。
杨氏给她留的那一份血书,作用可大着呢,不只能帮着二房从孟家脱身出来,更甚至还能毁了眼前这位德高望重老太太的一世英名。当年林氏的死,老太太也是掺了一份儿的,虽说她与林氏素未谋面,可她顶着林氏女儿的身份活了下来,这“孝道”到底要不要尽,终究是该她思量一二的……
从孟家回来,含玥就正式开始专心养胎,外客一概不见,就连太夫人那边都免了她晨昏定省的奔波之苦。掐指一算堪堪还有两个月,国公府这里上到御医,下到接生婆婆都一一准备妥当了,只等含玥的肚子发动。
虽说是养胎,可安稳了三五日,含玥就坐不住了,照比从前也越发想要找些事做打发时间。
白氏看她闷得厉害,便找了些中秋家宴的琐事要她帮忙,是以国公府的内管家陆妈妈如今就站在流觞馆里头等着听吩咐。
先皇后的孝期马上就要过了,家里老少都憋了几个月了,都想着趁着这回中秋家宴好好的热闹热闹。
虽说这中秋家宴只宴请在京城久居的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两家人,可含玥不用去瞧花名册,掰着手指算了算,大约也要三四十号人,分了男女老少起码也要五六桌,这么一看要做的准备功夫实在不少。
白氏给含玥的差事不重,却是要费些心思的,就是要她拟个中秋家宴的菜单子出来。
俗话说众口难调,要想把这三四十张嘴安排妥当,不事前做些功夫根本是不可能的。
再大的场面薛家也不是没见过,像大管家陆妈妈这样经风历雨的老妈妈更是驾轻就熟。嘴上说着话呢,就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记档本子递到了含玥面前。
含玥接过本子看了几眼,就不觉啧啧称奇,这本子上,竟是记着各家亲族的饮食喜好,自家里几个大长辈起,到各房主子不一而足。
不愧是国公府内院的第一大管事,随手拿出来的东西就让含玥刮目相看。只怕陆妈妈手里这样的宝贝本子远不止这一本的,含玥甚至在想,日后若是换了她做当家女主人,只怕要好生笼络笼络这陆妈妈了,不然还真端不起这偌大的国公府。
含玥又叫丫头取了各大酒楼的私房菜单子,就着长辈们素来喜欢的,随手勾了几个主菜,又递给陆妈妈,“剩下的劳您再斟酌斟酌,也不用多了,一桌凑上十二道主菜就够了。”
她想了想又道,“还有南边儿订的湖蟹,多备着些,等客人走的时候,各家都送一份,连带着府里厨娘做的金钩小月一并带着,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陆妈妈笑着应是,心里暗道这少夫人看着年轻,倒是懂得这些人情来往。
陆妈妈是这国公府一等一的人精,思忖着自从这少夫人孟氏进门,就没少看着国公夫人料理家事,国公夫人寻常有脱不开身的时候,也是遣了这个儿媳妇出面帮忙,明摆着是想等少夫人生下孩子,就把这偌大国公府交在她手里的。
想当初大奶奶江氏从进门到生下小公子,排面上可是样样都比不上孟氏这个弟媳妇儿的。要说这国公夫人不偏袒小儿媳妇,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