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看了含玥一眼,只见含玥微微颔首,似乎是默认了,萃寒这才端了茶盘告退出去。
含玥心下一叹,灵雨还是这么细致入微,居然还想着支开萃寒。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灵雨心里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自己这个秘密在她这里终究是藏不住了。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听不到了,灵雨眸光一转,终于正视含玥,那眼里带了几丝显而易见的锐利,连开口的话也让人莫名心惊。
她道,“大姐,想不到时隔多年,我还能再见到你!”
那声音笃定而沉稳,抑扬顿挫之间,都是不容人辩驳的坚定。
不愧是灵雨啊,换做旁人,只怕就算有这样的臆想,轻易之间也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像她这样有胆量开门见山脱口而出的人,这世间又有几个呢?
含玥并没去接灵雨的话,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面上依旧慵懒而沉稳,片刻,她竟然恍然一笑,“你凭着这一味夜阑熏,就跑过来认亲吗?想来宣国公府中的夜阑熏出自是你的手笔,那陈若宁,也是你安排的了?”
含玥口中的称呼,不自觉的由“夫人”变成了“你”!
灵雨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在含玥脸上,语带嘲讽道,“大姐,你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呀!”
“你有你解不开的疑惑,我也有,你想摊开了说,可以!不过不能老让我一个人答疑解惑吧?”
灵雨看着眼前的人姿态淡然,似乎对这个天大的秘密被人戳穿了也并不在意,难不成,她是以为这个事实太过惊世骇俗,就没有人信了吗?
“不错!”灵雨坦然一笑,“就因为那味夜阑熏,只有曲家人才知道的夜阑熏!你从来都固执,喜欢什么轻易不会改的,那夜阑熏你从前用了十几年,怎会轻易舍弃?大姐!你终究是念旧的人,不管换了几层画皮,这样的习惯都不会变的!”
灵雨曾视她为死敌,当年即便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在火海,也没有半分伤怀。难得灵雨在恨她的同时,竟然还会记得她的种种!
含玥有些故作姿态的笑了,“你又知道了?”她想,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不怎么好看。
灵雨弯了弯嘴角,显出几分少有的得意,“大姐,这么多年过去,我再不懂事,也知道何谓谨言慎行!来此之前,我也是做过几番功夫的!或许,对于孟含玥,我了解的都比你要多!”
孟家一个书香门第,比起这大齐的勋贵世家,本就不显眼。灵雨身为一品国公夫人,下了工夫去查,又怎会一无所获?她说这样的话,含玥是相信的!
只不过,她连萃寒一个丫头尚且都要支开,或许,她心里也没有将此事闹开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这样的认知,让含玥稍稍松了一口气,在她没有想到应付法子之前,没有比这更好的情况了。
“原来是我与你心里的那个影子重合了!”含玥淡淡的念叨了一句,自言自语一般恍若无人!
灵雨见了又是冷冷一笑,“大姐,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要再演下去了,好歹我们姐妹一场,好好坐下来叙叙旧不好吗?”灵雨的话半真半假,对于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长姐,她心里的感觉一直晦涩难解。
当年,是她眼瞧着曲灵璧死于火海,痛快之余,却又忍不住背着家人偷偷收了曲灵璧的骨灰!这些年来,她过得浑浑噩噩,除了苏俊辰,也只有想到昔年的曲灵璧,她才觉得自己像一个活人!说真的,曲灵璧这个长姐死了那么久,她还真的有点想念!
灵雨的心里多少是有几分得意的,这个事实终究是她拆穿的,曾经的曲灵璧,有那么多的人疼爱,那么多的人喜欢,到头来,竟然是自己这个至她于死地妹妹第一个发现了她的秘密!
爱她至深的苏俊辰也好,与她同榻而眠的薛凤潇也罢,又或者是昔年的闺中密友白素,这些人,通通都被蒙在鼓里,只有自己才是眼睛雪亮的那一个,这样的感觉怎能不让她兴奋异常?
含玥心下凛然,不禁又一次感叹,灵雨的敏锐当真不是吹嘘出来的!昔年,自己能死在她的手上,似乎也不那么丢人。
到了这一刻,她忽然不禁想起,先前,灵雨过府做客时,就对她百般试探,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灵雨的疑心就一直没有少过,而后才有了那些对“孟含玥”身世的百般暗查。
“叙旧不急,我对那个陈若宁倒是很感兴趣,你大方些,与我好好多说几句如何?”
便是心中惊涛骇浪不止,含玥的脸上依旧不敢袒露半分,她的姿态慵懒,实则暗地里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与之周旋,从前面对灵雨,只因为一个“轻忽”,她就输掉了一条命去,重来一世,她再不敢轻看与她了!
“她叫露种,秦淮河上的扬州瘦马!”灵雨坦言,丝毫不去遮掩。
一来,如今的露种用处已经不大了;二来,她自觉此事做的周密,就算她自己道出事实,旁人也拿不出证据来,就让她的大姐姐知道知道又何妨?
果然!
“这女子,你在身边养了不是一两日了吧?”若非如此,哪有那样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