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中辈分算不得最高,但胜在祖上根正苗红,一家子在府里面都是说得上话的,他管的庄子又是国公府旗下最大最好的庄子,是以,他说的话,多少能让这些老油条一样的庄头有些信服。
方全安放下翘着的二郎,对着身边的小方几习惯性的敲了几下空空如也的烟袋锅子,嘴里才不疾不徐道,“早就跟你们知会过,让你们守着点规矩,偏你们都不信,待会儿有你们好瞧的!”
方全安与陆妈妈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就把在场的人唬住了大半,这些庄头们都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府里面顶尖精明的人物,也不是哪个新上来的小主子轻易就能制服的。
如此一来这些人,不禁都猜测,这少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世子爷是娶了个母夜叉回来?私底下就有嘀咕声响了起来。
方全安对面坐着的一个大胡子叫彭望,旁人虚捧着都叫一声彭三爷,瞧他样子只比方全安虚长了几岁,不过在场众人谁都没有他的辈分高,像陈河那样的后生晚辈都是他的孙子辈儿了。
往前数十几年,方全安没起来的时候,这些大小庄子的庄头都是看他的脸色行事,如果说如今的这些人,有一大半是看着方全安领路的,那么剩下的一小半,悉数都算是彭三爷麾下的。
虽说是方全安根正苗红,这彭三爷也差不到哪儿去,祖上也是跟薛家家主上过沙场的,甚至还断了一条腿回来,或许正因如此,薛家历代当家人都对彭家另眼相看,能遮掩过去的大小过错,绝不会多费口舌,为的就是怕损了名声。
天长日久的,这彭家人也养出了些野性,当年,若非是国公夫人一力扶着方全安上位,只凭方全安一个人的本事,要斗过着彭三爷,没有十年八载的功夫是断然不可能成事的。
此时,这位彭三爷听了方全安的话只是冷笑一声,却并没多说什么,不过在他眼里,眼前坐着的这些不过也都是鼠辈,被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娘们吓成这样,还好意思在庄子上做主?
他这一回来,不只是交租那么简单,他先前早得了消息,说国公夫人白氏有意放权,让自己的儿媳妇出面当家,当时他就想,或许自己翻身立命也就靠这一回了,当年,被国公夫人白氏狠打的那一巴掌,如今也要在她儿媳妇儿身上讨回来了!
时辰钟又敲了一次,含玥才姗姗来迟。
厅堂里的大门一开,冷风就随着灌了进来,众人只见庄妈妈在前引路,一个红衣丽人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捧着托盘的大丫头,且不说别的,就说这样大的阵仗也很是压人一头。
含玥自人群中缓缓穿过,那些原本坐着的庄头有眼力见儿的已经起身站了起来,倒也有后知后觉的慢了一步的。
含玥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站定,转过身来,眼睛在这些庄头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略带打量,嘴边挂了点若有若无的笑,片刻之后,她才摆摆手,“都坐下吧,也不拘那些礼数了!”
众人还未来得及赞赏这明艳端丽的少夫人,却硬生生的被少夫人一只手给吸引了,只见那柔荑上带着一只硕大的金镶红宝石戒指,耀眼夺目,应着光几乎就闪了旁人的眼……
饶是这些终年依靠国公府赚的盆满钵丰的大庄主们,也少不得要多看几眼,就这一枚戒指,只怕都要买个庄子了!这位少夫人就那样轻轻巧巧的戴在手上,她对底下这些老庄头们有几分在意,是可想而知的。
庄妈妈亲自给含玥端了茶上来,含玥应对自如的端了起来,拿盖子撇了撇才缓缓喝下口,转而又吩咐萃寒,“去把老庄主们的茶也一一换了,坐了这么久,怕是也凉了,大冬日里喝不得冷茶!”
含玥声如冷泉,听着就有丝丝沁凉之感,不过这话说的温婉客气,底下的人都暗自琢磨,难不成,这少夫人是想走怀柔之道?
等到丫头们不疾不徐的把各位庄主的茶依次换过,含玥才正式开了口,“今儿算是我头一回在诸位大庄主面前露脸,虽然说旧年里,我也跟着母亲理账,不过那都是躲在屏风后头,察言观色罢了。如今,接了母亲与我的差事,日后还请各位庄主多多担待……”
含玥的话说的又客气又好听,收放自如的就让底下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含玥的眼睛闪过一圈儿,嘴角便带了点笑意,“既然是头一回与各位庄主见面,少不得要备一点薄礼了,还请各位庄主不要嫌弃!”
含玥说着便扬了扬手,云浓,旌蛉,萃寒,夏虫几人便掀了托盘上的红布,众人就见托盘上摆的都是金灿灿的一排,等这几个丫头走到近前了,着眼一望,才看清那上面居然是摆了一溜赤金打造的毛笔,精致好看不说,就上面刻着的“和气生财”几个字,就让人赏心悦目。
下头的庄主们拿了赏,自然是赶着上前与含玥道谢,彭望把那金毛笔拿在手里掂了掂,约莫有三四两那么重,他心道,少夫人好大的手笔,这物件做工精细,只怕价值不菲,加在一起怕是要两三千的银子。
少夫人刚上来,恐怕还不敢动公中的银子,那不就是拿她的私房钱收买人心,呵,倒是个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