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如此不赏脸，含玥无奈只得叹气，顺手又把他抱在怀里，握着他的小手，又跟丫鬟聊了起来。

三言两语的，又扯到了孟家头上，萃寒这些日子一直给江顺家的打下手，操持搬家的事儿，她道，“因为静安寺胡同那边的宅子一应家具都不少，孟家老宅这处的大家具搬不搬的都无所谓，我听着太太的意思是想卖了换现银，剩下的金银细软，就更好收拾了，我瞧着也不必等到年后，再有十天八天的，必然能办得好。”

“这些都是小事儿，由着太太自己想去吧，明日你从我的嫁妆里挑些像样的摆件儿玩器出来，再拿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一并送到静安寺胡同里，就说这是我给爹爹送的乔迁之礼。”

萃寒一边点头一边道，“不过是给老爷送些银钱，少夫人怎么找这么多借口？不会显得生分了？”

“这还怕送不出去呢！”含玥一面捏着儿子的小手一面无奈道，“爹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过去只怕要费一番口舌，你就说我如今在国公府里，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那些摆件都是用不上的，银子就更不缺了，叫爹爹好生拿着，一家人也用不着分什么你我。”

萃寒点头应下，萃暖就道，“当时听你们说话，也没谁提过老太太的去留，如今可有动静了？”

确实，那日只是分了家产，至于老太太跟着哪边过，她自己不提，别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萃暖问起来，含玥不禁也跟着看了过去。

萃寒道，“老太太还是没松口！不过我倒是从品焰姐姐那里听到过几句，老太太本是想领着姑太太一家回北直隶老宅住一段日子，奈何姑太太和明姑娘都不肯！”

好端端的，怎么想到了回北直隶去？含玥微微皱眉，这倒不像是老太太的手笔，她老人家不是还等着给明姐儿说亲的吗？难不成，是为了袁家姑父的事儿？

含玥想了半日，也就只有这一个猜测，“若是有机会，你去跟老太太说句话，就说袁家姑父的事儿已经办成了，人往哪里送？请老太太明示！”日前，薛凤潇遣了武夷往赵县那边送了封信，衙门那里隔日就放了人，如今只怕是在回京的路上了。

萃寒点了点头，眼睛一转，噗嗤一声笑道，“我怎么瞧着，老太太未必肯见他这个女婿呢？”

这丫头心思灵，说话也是一针见血的。不过话糙理不糙，以老太太的性子，她要的只是女婿袁守谦脱了罪臣的名声，人是死是活，她都不怎么在意的，或许，这袁守谦死在路上才是最体面的……

含玥只勾了勾嘴角，也并不多话。看着院子里忙着玩雪的丫头们，她微微一动换了个姿势，“太夫人最近怎么也没个声音，连带着三太太也安分了不少！”

“据说四奶奶的怀相不大好，为着她肚子里的金疙瘩，太夫人和三太太可不是要费神费力的，就连四奶奶娘家夫人也来了几回了，这还不到三个月呢？让人看着就揪心！”

“所以啊，你们有事儿没事儿的，可千万别往晧雪院凑热闹！”含玥少不得叮嘱一句，“这往后还有半年多的日子呢，你们都得小心着点！我是个胆子小的，你们可千万别拿这种事儿吓唬我！”

含玥虽是玩笑，说的却也是真话。太夫人如今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等着盼着挑她的毛病呢，她若在这种事上出了岔子，只怕太夫人豁出老命也要撕了她了。

“少夫人放心，旌蛉一早就叮嘱了！别说是咱们院子里的下人，内院外院的丫鬟婆子，她都仔细叮嘱过的。这几日雪大，太夫人那边自然是免了四奶奶的请安，不过旌蛉也一早吩咐了人去晧雪院周围扫雪，生怕被人挑出不是来呢！”

含玥闻言一笑，这丫头当真是帮她操了不少心，是块好料子。“去把她叫进来，我有话问她。”先前，她让旌蛉暗地里找人打听二房一家的事儿，也不知有没有个结果。

当日瞧着似乎也没什么，可二叔二婶遮遮掩掩的态度，实在令人生疑，而且，母亲亲自去碧云轩问了一趟，也是无果，二婶还说三弟有心随父亲去北疆从军，此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含玥神思恍惚时，旌蛉便进来了，心有灵犀似的，不等含玥去问，她自己就道，“恐怕要让少夫人失望了，我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是私底下找人暗中问了几句，又时时派人盯着，只可惜，实在看不出什么。”

含玥一边听一边思量着，也不怪旌蛉束手无策，二叔夫妻在这偌大国公府里一直活得寂寂无声，不争不抢的，就是比起这些在母亲身边办事的管事妈妈们，似乎都矮了一等。素日里，除了侍弄花草就是帮着母亲打理国公府的外务。

三弟薛凤宇也从不是爱惹事的性子，如今得了燕云卫的差事，与薛凤潇一样，都是早出晚归，得空了就在院子里练拳脚，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可查的？

含玥一慌神，眼睛就瞥见花朝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怎么了？有事儿？”

花朝迈着小步进来道，“我听说定国候夫人来了，如今正在松鹤院呢！少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饶是花朝年纪小，也知道定国候夫人是贵客，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