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凤潇闻言敛下眸子,也不多劝,而是开口道,“我陪你一道去!”
他知道,含玥的心里不大好受,好在,这几天看着含玥的神色渐渐缓了过来,他心里不免踏实许多。想到花朝那丫头虽然刚刚进来服侍也没多久,可薛凤潇知道,含玥心里对她是在意的,这丫头一死,着实像是在含玥的心口捅了一刀。
花朝死了那处地方在落玉湖边儿上,离着流觞馆不近,萃寒萃暖两个在前头打着琉璃灯,薛凤潇和含玥手牵着手走在后面。
路上,薛凤潇就轻轻的问起含玥,“你不打算继续查了吗?”一脸几天都不见她有什么动静,这不像她的性子!
含玥有些无奈,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可是眼睛里却越发觉得酸涩,她为花朝买了一块墓地,做了最好的棺木,还想着等过了正月,去法华寺给她做一场法事,让她早早超度了,好投胎做人,来生,平民百姓也好,富贵小姐也罢,只求不再做伺候人的下人,最好能换个男儿身,自由自在的去外面闯荡一番天地!
含玥微微苦笑,她做的这么多,无非都是因为愧疚,因为她不能再给花朝讨公道了……
其实对于花朝的死,含玥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她手上并无实证,可是就算有,她也未必会拿得出来替自己的陪嫁丫鬟讨这个公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肩上担着国公府的担子!
含玥这几天关在屋子里,想明白了许多事,就像是旁人说的,未来几十年国公府的重担都要压在她跟薛凤潇身上,身份与地位,不期然的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牢笼。身为国公府的当家人,为了国公府的荣耀,她要牺牲的东西很多,而为了花朝报仇,就是她头一件要放弃的事。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从前白氏教诲她的种种……
“那丫头是你的心腹,她自会明白你的苦衷的。”薛凤潇不禁握紧了含玥的手,柔声安慰。
含玥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萃寒萃暖在湖边摆了香炉火盆,白花花的纸钱一打一打的在火苗里化作焦黑的一团,而后很快又消失无踪,变成了弥漫在风雪里的细小灰烬。
在场之人都默默不语,含玥甚至苦笑着想,花朝素来活泼好动,她们这样沉闷着送她,那丫头或许还会撅着嘴不高兴呢!
临了,萃寒又点了一支河灯,莲花型的小小的一支,顺着安静的湖水往远处漂,落玉湖的水尚未完全解冻,这灯也不知道能飘多远……
“路上滑,太太小心着些……”稍远处有丫鬟轻言细语的声音,那声音极小,要不是四下皆静,几乎无人察觉。
这一声来得突兀,萃寒萃暖还蹲在地上相互对视一眼,不免抬头去看含玥和薛凤潇,薛凤潇只比了一个禁声的首饰,便再无别的动作。
含玥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握的紧紧的,她的心跳很快,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声音的方向,不过片刻之后,便闪现了两个人影出来……
“二婶儿,真巧,你也来了!”
面对着丫鬟的惊慌失措,和二太太的正在原地不知如何言语的讶然,含玥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是谁都听得出来,那隐忍在微笑之下的悲愤!
二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她向来不善言辞,口舌上哪有什么随机应变的本事?临到末了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冷天儿的,三弟不亲自过来,怎么还劳动您跑这一趟?”含玥的声音清浅,这柔柔弱弱的一句质问,像是从这冰冷的湖水里捞出来的,凉飕飕的冒着寒气。
二太太闻言,脸色逐渐颓败下去,她看了看含玥身边的薛凤潇,轻轻的移开了搭在丫鬟素兰手臂上的手,顺势又接过了素兰手里提着的篮子,口中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跟他们说说话!”那声音极力维持平静,可是一样听的出里头颤抖的心绪。
素兰欲言又止,看着含玥等人的眼神,带了些许畏惧,似乎不大放心就这么把二太太一个人留在这里。
“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二太太放轻了声音安慰,这才打发走了素兰。
二太太缓了口气,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近,到了近前,蹲下身子,把篮子放在地上,那里面装着的有香炉,有线香,还有纸钱……居然与含玥等人拿来的东西一般无二。
二太太拿着线香借着萃寒手边儿的火盆点燃了,双手合十对着落玉湖拜了一拜,这才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而后,她头也不抬的烧着纸钱,她动作很轻缓,也很细致,声音又悠悠的响了起来,“你们早就猜到了吧?”
含玥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何滋味,摆了摆手对着萃暖萃寒等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世子爷在这里就好!”
等人都走光了,二太太才抬起脸来看着含玥,一脸苦笑着说,“你心地的确不错,到了这种时候,还顾着我的面子……”她眼神一转,又看向薛凤潇,还是那一句,“你们早就知道了吧?”
薛凤潇与含玥皆是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国公府的内宅就这么大,稍一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