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初上和晚竹二人是在第二日午后回的和月山庄。

门房正是二丫父亲，没有多问一句，如往日一样乐呵呵地迎她们进了门，“慕姑娘，晚竹姑娘，新年快乐。”

新年……

幕初上微怔。

她竟忘了，今日是大年初二，拜新年的日子。

“同乐同乐，晚竹也给您拜年了。”晚竹赶忙打圆场。

告别杨门房，二人继续往里走。

意外得是，一路畅通无阻。两旁守卫虽未像杨门房那般热情地打招呼，却也没有出声阻拦。

行至冬苑门口，幕初上拦住了晚竹，意味深长道：“你去瞧瞧二丫和杨厨娘。”

晚竹忧心忡忡，“可我不放心……”

“无碍。”幕初上神色淡淡。

又仔细瞧了自家小姐两眼，见她又恢复了刚进山庄时的一贯清冷神色，晚竹才一步三回头地往秋苑走去。

目送晚竹进了秋苑，幕初上才平静地缓缓呼出一口白茫茫热气，徐徐进了冬苑的大门。

年前熙熙攘攘的画面一闪而过，“慕姑娘，我们就把庄主交给你了！”

“这山庄，怕是喜事将近呐！”

“哈哈哈……庄主的终身大事终于有着落了！”

……

嘴角溢出一抹苦涩，幕初上轻甩了甩头，继续往里走。约莫距主屋十米远处，她突然身子一顿，僵在原地。

主屋里，女子娇滴滴的笑声不绝于耳，“咯咯咯……庄主，你真坏！”

“庄主，好痒！”

“庄主，奴家不懂这些，要不……您教教奴家？”

“庄主，伽歆这一生一世就只服侍您一个人，绝不对背叛于您！”

……

背叛？

幕初上无声轻笑，眼角挂上大片大片凄凉和讥讽。

何为背叛？

因着其他的谎言，就将昔日情分一并抹杀，从此陌路。

他与她，又是谁背叛了谁？

寒风打着旋儿呼啸而过，吹起三千落雪，一同见证了喜气洋洋正月里的为数不多的惨淡。

不凑巧的，这寒风吹开了虚掩的主屋大门。

正堂内，一身着单薄大红衣物的妙颜少女正羞答答地躺在傅非天怀里，被凑到耳边的他撩拨地娇笑连连。

这熟悉的大红，这熟悉的动作，如利剑般直射幕初上眼里，晃得她有些发蒙。

是在做梦吗？

梦到几日前，她同他亲昵的画面。

不是她还能有谁呢？

这屋子，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来去自如吗？

“慕姑娘，您什么时候来的？”何五突然在她面前使劲晃了两下手。

“刚刚。”幕初上别过脸去，任寒风冻干了泪痕。

她再度转过身来，朝何五深深鞠了一躬。

何五受宠若惊，“慕姑娘，您这是作甚？”

“之前过往种种，说句谢谢，也说声抱歉。”她淡淡一笑。

“您这样见外才是真的寒了我何五的心！”何五先是佯怒，转而又被伽歆得意的笑声弄得满是尴尬。

他为难地挠挠头，“慕姑娘，三小姐正两日想你想得紧，要不，您还是先去瞧瞧她吧。”

“也好。”幕初上淡淡一笑，转身往外走。

他虽有意羞辱，但她无疑徒增悲哀。

这时，将院中一切皆然收入眼底的傅非天突然起身，沉声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