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孩提脆笑，好像来自遥远的天边，又好似尽在耳边。

……这是？

黑暗中，幕初上、傅非天和步熵三人，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动了动，眉心渐起。

“咯咯咯……”

孩提爽朗笑声还在已然继续，打破了原有沉闷悲戚的乌夜，犹如一滴清水忽而滴答在了神识之涧，水波漫漫，自近而远，自远而近，悠悠涤荡着四肢百骸。

眉心一点，沟壑更深。

最先睁开眼的是幕初上，醒来时她已经被步熵抱回雪涧，晚竹在一旁守着，眼圈泛红。

雪涧摆设很古朴，靠墙一整架子都是她翻过的医书。

睁眼的一刹那，她有些错愕。觉得这个她打小一直居住的地方有些陌生。

“小姐，你醒了？”晚竹上前搀扶她坐起，“你可吓坏我了！”

“无碍。”她置之一笑，“这只是点儿小事，再大的事我都……”说到这儿，她突然语凝。

再大的事？

再大的事是什么事？

双腿曲起，双臂抱住了膝盖，幕初上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试图抵御着心底接连不断泛上的无措感。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经历过好多，却又偏偏想不起来了？

屋外，四月暖阳洒满苍翠枝头，俏皮绒黄鸟儿啁啾啁啾。

“娘亲？”

“娘亲……”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又觉熟悉的奶声奶气传进了她耳朵里，她下意识寻向四周。然，屋里除了她就只有晚竹站在衣柜前挑选着衣物。

“晚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幕初上一头雾水。

“没有啊。”晚竹大眼甜甜一笑，“小姐，你听到什么了吗？”

“我听到有个小孩儿在叫娘亲？”说完这话，幕初上自己都笑了。

她们这山上最小的小师弟今年都八岁了，况且，也不会有人喊出“娘亲”二字……

“娘亲，是念宝啊，娘亲！”

小奶娃的甜甜奶音再次响起，这让幕初上笃定自己不是幻听。

她试探着回应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边说着边掀开被子，穿鞋下了床，将屋子犄角旮旯全都翻找了一遍。

“小姐，你在找什么？”身后，晚竹不解地上前。

“我……”

幕初上刚要同晚竹解释，就听到小奶娃的声音再次从心底响起，“娘亲，不要同她说话，这些都是幻觉。”

幻觉？

幕初上不可置信地多打量了两眼晚竹，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站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幻觉？

晚竹也被她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姐，您不会是梦魇了吧？”

“娘亲，我是念宝，你和凶爹爹最爱的念宝，您赶紧想想，想想爹爹，想想真正的晚竹干娘，”念宝费心费力地解释着，“晚竹干娘已经和沙大干爹结婚了，还是同你和爹爹结婚的同一天呢！”

晚竹？

沙大？

凶爹爹？

顺着奶娃急促的话语，幕初上绞尽脑汁回想着。

这些名字，她听起来确实熟悉地很。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嘶……”

随着她大脑飞快转动，一道刀割般的疼痛仿佛突然划破了她后脑，疼得她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跄跪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