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俊出现,两人对视了一眼,杨冲锋微微地点了点头。肖成俊知道是什么意思,看了看爆炸场地便缩退走了。杨冲锋也走进销售科办公室里,其他的人看他时,神情有些特别。
大家都在抽着烟,想来是要用抽烟平息心里的无序跳动,经历过刚才的生与死,可不是平时在水库边炸鱼那么简单。今后不做噩梦就算神经大条了,没有人说话,看人的眼神都游离着。
直到十二点过来,还没有人走。平时这时间销售科里哪还会有人?早溜跑到外面喝酒或胡闹去了。等张强到来,张强脸严肃着,说,“今天发生的事,谁也不得向外透一个字。谁要多嘴,下岗的名单里就有你名字了。”
所以的人都表示绝对不提今天的事,但事情毕竟发生了,张强给了个统一的口径:一个街上的小混混,本来要去炸鱼,不小心却将炸药点着了。
和同事走到厂区,杨冲锋见肖成俊站在大门外不远处,知道他在等自己,便向肖成俊走过去。没走几步,张强从后面追上来,在杨冲锋身上拍了拍。张强一米七的身高,与杨冲锋并排走矮了大半个头,杨冲锋心想张强肯定会找自己。听张强说叔叔要见他,便向肖成俊摇了摇手。
张强没有多说什么,下班的人潮很吵,很多人都在相互打听上午的事,却没有人知道事情真相。人们见到张强,都知趣地闭了嘴。
和张强没走几步,见一辆桑塔纳小车缓缓驶来,停在张强与杨冲锋身边。车窗摇下,烟厂司机老侯扭头对张强说,“张科,书记让我来接你和小杨。”
张强开了车门,要杨冲锋先上车。杨冲锋没有推辞,先坐到车里。这种待遇是第一次遇上,杨冲锋心里明白,便盘算着见张应戒后要怎么样来应对。首先,不能拿钱,拿钱后,今天做的事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哪怕是给十万,也有花完的时候。张应戒才四十出头,今后会升到什么位置谁也说不清楚,这也像上午那时一样,得赌一把;其次,不能居功,不能把救张应戒的事放在脸上,让张应戒产生戒心;再次,不要提任何要求,张应戒对今天这样事,心里肯定也有几种打算,只有完全成为张应戒的亲信人物,才对自己今后发展最为有利。
坐进车里,杨冲锋接过张强递来的烟,这烟不是厂里生产的,而是软包装的大中华,每一包都是几十元。张强肯定是上午到张应戒办公室里得到的,张强自己也取了一支,把剩下的都塞进杨冲锋上衣衣兜里。
“科长,你这是……我可不敢当。”杨冲锋说。
“客气什么,兄弟之间不讲那些。”张强说着按燃打火机给杨冲锋点烟,杨冲锋用手挡住,让他先自己点,才接过火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递给前排开车的老侯。和张强在车里吸着烟,两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上午的事本来该是两人谈话的核心内容,可老侯在场,而且张应戒交代过不得再议论这件事了。说其他的话,又找不到恰当的话题。
车很快就进入城区,柳泽县城建在柳水两大主要支流之一的边上,河流仍然称为柳水。只是比柳市的柳水要小,把柳泽县县城分开为二。老城区在柳水南,新城区在柳水北。柳泽县的新城区还在规划当中,零零散散有些建筑。
从烟厂到老城区要经过正在修建的柳水三桥,这桥连通新老两城区。车过桥下后,才能进入老城。桥正在施工,从桥下通过就很慢,没有步行快而便当。可坐在车里的两人耐心都非常好,默默地抽着烟,像是对车快车慢与自己无关似的。杨冲锋心事多,张强也一大堆事要想。
张应戒家是一栋四层高的大楼房,楼房前有两百平米宽的院子。院子里有不少盆栽和栽种着一些花草,杨冲锋认不出来,也不便看稀奇般地四处张望。进了雄浑的大门,才走几步,就见张应戒迎了上来,张应戒身后跟着个女人,女人很丰满应该是张应戒的女人了。
“叔叔。”张强说。
“书记。”杨冲锋说。张应戒虽然是烟厂的厂长和党委书记,但绝大多数的人见了他都称书记或老书记,那是称他当柳泽县的县委书记的职务,如今虽不再是县委书记了,柳泽县的人依然称他这职务,张应戒也喜欢大家这样称呼他。
“小杨,过来了。”张应戒从楼房门里出来,没有停住脚步一直迎到张强和杨冲锋两人面前,握住杨冲锋的手后,才站住。说“安贞,这就是小杨,杨冲锋。”等妻子表示了意思后,张应戒继续说“小杨,上午多谢你了。”
“书记,您太客气了。阿姨,您好。”杨冲锋说,神态很恭敬。
“进屋、进屋说话。”张应戒和女人说。
宽大的餐厅里,一张圆形天然大理石餐桌摆着大盘大碗的菜,非常丰富,桌上放着一瓶五粮液和几包软大中华烟。杨冲锋眼尖,目光一转之间判断出张应戒对自己的诚意,才能做出相应的调整,此时见张应戒做得很到位,心中暗喜。
“小杨,快坐、坐。”张应戒走到杨冲锋身边,张强给杨冲锋移着坐椅。杨冲锋不肯摆出一副大功臣的身架,站着不肯坐。说,“书记,您是领导,冲锋哪敢在您面前先坐?再说,您是长辈,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