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善辩的人,突然放到千万人面前,往往会导致他(她),有口难言。这也是一种威势,或者说心理压力吧。又如,一般的办事员,与某个陌生人正在吹得天花乱坠,却突然见他的领导对那人恭恭敬敬,办事员非脸色苍白不可,又或瞠目结舌在也说不出流利道话语。
不知道有多久,偶尔老爷子翻动文件发出轻微的声音,对杨冲锋来说就有如九天惊雷一般,响着心脏的隔膜上,又如在脑浆的薄膜上刮擦。汗水终于流下来,房间里的气温虽不低,却也不高。杨冲锋怕自己上下牙之间会扣出响声来,便死死地咬紧。
“是冲锋吧。”老爷子终于抬头看向杨冲锋,房间里一下子就平淡起来,简直像在梦境,但杨冲锋知道今天的考验应该算是撑过了吧。
“老爷子,您好。我是杨冲锋。”杨冲锋抬起头,看向老人,只见老爷子精神健硕,虽然没有了那种压力,可依然有些逼人的气势,这种气势已经天然而成。
“嗯。”
“老爷子……”
“今天就这样吧。”老爷子说,语气里平淡没有一丝疲惫,但话语里却也没有丝毫可争辩的。
“老爷子,我在柳市找到一方砚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想请您老人家帮看看。我就放这里了。”杨冲锋感觉到自己在逆弗老爷子的意思,那种消散了的压力又回来了,站起来美感直眼眼着老爷子,只听到老爷子说“嗯,知道了。”
杨冲锋大大释放一口气,说“老爷子,保重身体。祝愿老爷子身体康健,福寿两全。”说着缓步走到房间门边,开门出到外面。
等杨冲锋关了门,老爷子身后一道不起眼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女人走进来说“老爷子,今天您可是违犯纪律了,快躺到背椅上,我给您推拿推拿。”
老爷子却没有听,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到沙发边,弯腰拿起杨冲锋放在那里的依然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杨冲锋走出房间,感觉到自己背后汗汲汲的湿,可走出房间的那一霎,一种自信心却陡然地膨胀起来。准备沿路往回走,却见简叔站在二楼的过道上,很闲适地将双手放在楼护栏上。
见杨冲锋出来,才转过身子面对他,没有说什么话。杨冲锋不知道简叔是不是从头一斤老爷子房间后就这样站着,小院子里栽植的数绿色深绿,却气温很低,自己在老爷子房间里时间可不少。
钢业公司正处在扩张的准备期间,厂里的领导从上至下都忙,就是连春节也没有什么假。杨冲锋早就准备到京城里去过春节,这时,厂里突然忙起来,他这个主抓业务的副厂长按说更难得到假期。这天,吴德慵书记却将杨冲锋从厂里叫到县委,给杨冲锋批了假。
虽然没有几天就到大年了,柳市地区也没有冷,而且,这些天全国都是晴朗的好天气,要到春节前后一两天才有冷空气吹过来。北方的情况杨冲锋不熟悉,问黄琼洁要做什么准备,她却说要什么准备,难道到我家里还让饿着你冷着你不成?
到省城乘飞机飞往京城,到京城时是上午九点。下了飞机,走在通道里就感觉到外面的寒冷,外面的空气看着还清净,有阳光,可那阳光让人感觉不到温度来。黄琼洁虽做准备,上飞机时加了一件衣,手里还让杨冲锋拿一件外套,可毕竟两地的温差太大。边走边有些缩起身子,杨冲锋见了便把她拥在身边。本以为黄琼洁会拒绝一下,按平时的习惯,她在人多时总不习惯两人的亲昵和肢体接触,而这时却依偎向杨冲锋,倒是让杨冲锋有点不习惯,心里却又暗自喜欢。
到大厅,外面很多前来接机的人,多数都高举着牌子,舞动着就怕来人不看到。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接机,黄琼洁出了大厅后也在往人群里看。可能没有见熟悉的面孔,穿出人群区,杨冲锋突然感觉到走动的人群里,有如实质般的穿刺过来,那种只是感觉的东西,杨冲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上。
回看过去,人群里有一个看上去有五十来岁的人,站在走动的人群里,虽然没有什么站姿,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普普通通的样子,经过他身边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走开一些,他周围无意中就空出一块来。
“简叔。”黄琼洁有些兴奋地高喊起来,说着脱离杨冲锋搂着的手向那人小跑而去。那人见黄琼洁了,眼里慈爱地看着,也往前走。等杨冲锋走近后,那人和黄琼洁都站定下来。简叔看起来是一个平淡的人,从看到他起到如今站在他身边,杨冲锋都感觉到一种挑剔似的审视。
“冲锋,这是简叔,从小对我就很好。”黄琼洁说,见简叔脸和眼都散出种慈爱,黄琼洁转身对着简叔,“简叔,这是杨冲锋。”
“简叔,您好,我是杨冲锋。”杨冲锋说,不知道是不是要伸手去和简叔握手,见他没有那意思,也不先伸出手去。
“杨先生,好。”简叔说着过来要给杨冲锋带背上的行李包裹,杨冲锋哪会让简叔帮他,“简叔,我自己能行。简叔,今后就叫我冲锋吧。”
接近这简叔,杨冲锋才觉得他看起来虽平淡,却又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度。这种气度不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