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宫殿逐渐显露眼前。

这座宫殿占地极大，与顾青那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主殿之外还包围着数十座各具功能的别殿，另有亭台水榭、玉柱金桥陈列点缀，看起来相当的华丽气派。

最醒目的，却是在这座宫殿之中，还高高耸立着一根晶莹如玉的石柱。

这石柱呈不规则状，大约两三个水缸粗细，如虬龙攀升，仿佛一颗造型奇特的参天大树。柱身上结着一块块璀璨的灵气矿石，正不断散发着幽弱光晕，犹如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顾青凝神看了一眼，心道：“还真是地脉灵矿。”

随即收回目光，这里毫无疑问是毒翁的居所，顾青此时还无意造访，很快便继续动身往下一层赶去。

同一时刻，主殿密室之中。

这里有一条环形的河流，河中流淌着犹如水银一般的液体，环形河中央，一个灰袍老者静静打坐。

这老者满头银发看上去已是耄耋之年，但却鹤发童颜，面容不见丝毫皱纹，应是精修驻颜秘术。

最奇特的是他的两道长长的眉毛，一反须发颜色，竟是漆黑乌亮，显得很是怪异。

忽然，老者惊讶地睁开眼，身前那水银般的河水泛起一圈圈波动，居然蓦地窜出一条通体雪白的巨大蟒蛇来。

它甫一窜出，身子便骤然拔高探出房顶，朝外看去。

老者见状同样跃上房顶，但却什么也没发现。

“蛇神，发生何事？”老者面色疑惑。

被称为蛇神的那条巨蟒朝着某一处吐着蛇信，那正是顾青离开的方向，不过巨蟒似乎没有追去的意思，它回首阴冷地盯了老者一眼，又优哉游哉地游回了水银河，慢慢沉了下去。

一座绿瓦朱漆的老式宫殿中，顾青在主座上兀自闭目调息。

这里是地宫的第四层，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在枭楼顺利取得了晋升资格。

对于第三层造成的轰动自不消说，其过程也并无跌宕起伏。以顾青的实力而论，这本是自然而然的事。

薛明月走马观花地左看看右看看，过了一阵子就没了兴致，失望道：“这房子好普通，我还以为第四层会不太一样呢。”

朱无常跟班似的走在薛明月身后，闻言解释道：“这只是第四层最寻常的住所，一般就是提供给刚刚晋升的武者作为临时居所的，自然显得比较普通。不过第四层武者拥有极大的权利，大人可以随意召来千名苦力，到时候想要建什么样的宫殿都可以。”

“噢”，薛明月恍然道：“顾青，我们需要去召苦力吗？”

“没必要”，顾青道。

薛明月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要去中心处看看吗？”

通过朱无常的说明，他们已经知道第四层虽然依旧没有达到地脉灵矿的位置，但却十分接近。受下方灵矿能量的冲刷影响交汇形成了一团灵气旋涡，位置就在这一层的中央处。

越靠近这团灵气旋涡，越有利于自身修炼。因此，第四层中央的圈子便被这一层的老牌高手们把持着，这一层真正的高手也都在那里。

“不急。”顾青言简意赅，而薛明月却似乎听出了他语调中的异样，于是也沉默了下来。

沉默的气氛带来压抑的感受，朱无常不明就里，一时也不敢随意开口。

整个大殿就这么陷入了死寂当中。

直到许久

顾青终于结束调息，他睁开眼睛轻吐一口气，而背后衣衫却已尽数湿透，就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激战。

薛明月朝他看去，小声问道：“顾青，你没事了吗？”

“嗯”，顾青声音有些疲惫，问道：“过去了多久？”

朱无常见气氛恢复正常，总算舒了口气，回道：“大人您一共调息了四个时辰。”

他有心想问问刚才出了什么事，但见顾青和薛明月都没有想说的意思，也就识趣地没问。

只有顾青自己知道刚才的凶险。

系统中，业池的水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这是在枭楼的杀戮所带来的结果。

同时，这也终于完全诱发了他身上的负面状态。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真正失控沦为疯子。

但实际上，这本就是顾青有意为之的。

也许是因为薛明月在侧，让顾青始终留有一条退路，这才让他起了试一试的心思。

好在他还是承受下来了，可这并没有让顾青感到放松。

与前两次相比，这一次发作来的更为猛烈，显然每次发作的剧烈程度是在逐级递增的。

这一次虽然克制住了，可下一次，下下次呢。总会有超出极限的时候，到那时又该如何。

薛明月的血虽可暂时缓解，但他却不可能永远依赖于薛明月。

苦集灭道所谓的入魔之毒究竟是什么东西？

通过这几次发作时的感受，顾青大致有了猜测。那多半是他体内由邪境所带来的异变玄气引发产生的，毕竟这是在邪境之后才出现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