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船夫现身(2 / 3)

傍晚时分客人不多,靠窗坐着一个读报纸的老头,吧台后面老板娘在擦杯子,电视机正播着晚间新闻。

刘东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已经喝了半杯。他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工装,棒球帽搁在桌角,姿态松弛,像任何一个歇脚等车的务工者。

门开了,进来的人中等身材,五十岁上下,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窝陷进去一圈,嘴唇干得起皮。

他走路的时候右肩微微往下垮,他在吧台要了一杯热牛奶,端着杯子转了一圈,最后在刘东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过道,刘东低头喝咖啡。

对面那男人捧着热牛奶,他用左手握杯子,右手藏在桌面底下——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并拢,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分开了一个明显的缝隙。

刘东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左手搁在桌面上,五指自然张开,然后中指和无名指并拢,食指和小指微微向外撇开。

这是和船夫约定的一组手势。

对面的男人看到这个手势,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回吧台,推门出去了。

刘东没有立刻动,他等了几十秒,把剩下的咖啡喝完,起身结账,慢吞吞地走出店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街道上华灯初上,下班的人流来来往往。他往左拐进了三宫站方向的人潮,走了几步,余光捕捉到那个身影在二十米外的一个药妆店门口侧身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过三条马路,拐进一片居民区。路越走越窄,路灯间隔越来越大,两侧都是那种上了年头的两层木造公寓。

男人在一栋贴着“铃木”门牌的独栋房子前停住,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闪了进去,门留了一条缝。

刘东在巷口站了十几秒,确认没有人跟梢,然后快步走过去,推门进屋。

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合上,玄关很窄,鞋柜上放着一盆枯死的文竹,空气里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和药味混杂的气息。

男人站在屋子里,肩膀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一点精神也没有,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通红。

“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刘东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没有回答,只是把右手伸出去,手心朝上,五指张开。

男人猛地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进刘东手心——一枚磨得发亮的旧硬币,昭和五十三年出的,边缘被磨出了一道浅槽。

刘东攥住硬币点了点头。

“我是船夫。”男人扶着墙往屋里走,腿有些抖。

你受伤了?刘东关切的问道。

肩膀上中了一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屋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船夫瘫坐在沙发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他抬起头来,眼睛下面两团浓重的乌青,颧骨高耸。

“船夫,你的真名?”

“叫老袁就行。”他苦笑了一下,“我在这边潜伏了六年,没想到第一次行动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还把几位同志搭里了,说完他长叹一声,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刘东在船夫对面坐下来,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像两片被压扁的剪影。

怎么回事?把经过说一下。

老袁沉默了几秒钟,两只手绞在一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开口。

几天前,我们计划好行动,搞清了渡边要去一座仓库验货。

他停下来,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几滴落在裤子上。

那天晚上下着雨,我们提前两个钟头摸进了仓库,把周围踩了一遍,通道、后门、二楼,全检查过,没有异常。

老袁喝了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粗粝的吞咽声,赵同志在二楼架了把短狙,小张和孙士元在货堆后面蹲着,我在正门侧翼。计划很简单——渡边带人进来验货,进到仓库中段,小张发出信号,赵同志直接把他点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泛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惨淡。

渡边来了,带了三个人,一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走在前头,后面还跟一个拎箱子的。他们在仓库门口站了两分钟,然后——

老袁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他的手指攥紧水杯,肩膀上那个枪伤的位置似乎又疼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右肩。

然后……至少十几支枪从两边伸过来,赵同志当场牺牲了,我们中了敌人的埋伏,可我们明明检查过,根本没有发现有人。

小张呢?刘东的声音很轻。

小张——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通红:有人喊了一声,是小张的声音。我和孙士元和对方对射了一阵就往后门跑,他就在我前面几步——

老袁彻底停了下来,他的嘴唇在抖,两只手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