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背后有人(2 / 3)

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又垂下去。他们不是没听见,而是早就学会了对听见的东西充耳不闻。

泡沫碎了,公司倒了,年功序列成了笑话,人到中年忽然发现自己除了熬到末班电车之外再无用处——枪声也好,警笛也罢,跟隔壁桌客人打翻酱油瓶没什么两样,都是这烂透了的日子里不值一提的零碎响动。

倒是街角便利店的老板探出半个脑袋,被巷口两个穿黑西装的汉子一眼盯住。那眼神冷得吓人,老板脖子一缩,门板吱呀一声合上了。

还有三两个好事者缩在电线杆后面踮脚张望,还没看清地上的弹壳是什么颜色,后脖领就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往后一搡。好事者们咽了口唾沫,脚底抹油,各自散了。

山田的人从岔道里陆续钻出来,人追丢了,又死了那么多同伙,一个个灰头土脸如丧考妣的样子。

山田站在路灯底下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头明灭之间照出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颜色十分难看。

精心布置的杀局到头还是功亏一篑,这刘东本来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没想到还是让他侥幸脱逃。

旁边一个矮壮的汉子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弹壳数了数,又抬头看了看另外一个高个子,摇了摇头。

山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收拾得干净一些,墙上的弹头都抠出来,统计一下居民房屋的损失,明天让总务课逐户赔偿。

说完山田领着两个人悻悻而去。

受伤的和死掉的人早已经拉走了,剩下的人开始清理现场,地上的弹壳一颗颗捡进布袋,溅在墙根的血迹用抹布蘸着烧酒擦掉——酒气混着铁锈味弥漫开来,腥甜而刺鼻。

有人把散落的弹头从墙缝里抠出来,指甲盖里嵌满了灰泥。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像一群熟练工在流水线上做最后的质检,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懊恼——那副神色,就像加班到深夜却发现自己白干了一场的中年社员,连摔杯子的力气都省了。

巷口亮起一串车灯,几辆警车姗姗来迟,红蓝灯低调地转着,没拉警笛。车门推开,下来十几个制服警察,领头的是个身形微胖的警部补,手里捏着对讲机,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这是附近居民报的警,经济低迷让警察出警都没有了动力,敢在街上枪战的无非是黑帮火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让他们无比头疼,所以才磨蹭了一会才赶到。

几个警察刚迈出两步,就看见巷子里踱出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袖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

警部补的脚步骤然顿住,他认得那个徽章——内阁情报调查室,连警视总监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绕道走的角色。

灰西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在警部补面前打开。上面印着什么,隔着几步远看不清,但警部补的眼神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没等他说话,灰西装已经把证件收回去,淡淡说了句:这边归我们处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好,麻烦您了

警部补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把手里的对讲机别回腰间,转身朝身后的警员们摆了摆手。

没有人吭声,警员们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乐得清闲,警车倒挡挂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巷子。车尾灯的红光在街角一闪,融进了三宫商圈的霓虹残影里,再看不见了。

巷子里的清理已经快收了尾,弹壳捡净了,血迹擦干了,就连墙上抠弹头留下的洞眼都被人抹平了。

一个穿深灰和服的男人踩着木屐从巷子那边晃出来,脚步磕磕绊绊的,齿底叩在地上笃笃闷响,时急时缓,一看就是个醉得辨不清方向的老酒鬼。

他左手拎着一只棕褐色的烧酒瓶,瓶口绳环挂在拇指上,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瓶底偶尔磕在膝盖上,发出空洞的瓷响。右手垂在袖口里。

巷口的电线杆底下,灰西装男人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要划火柴,就听见木屐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和服男人歪歪斜斜地拐过巷角,身子往左侧一倾,又猛地往右拽回来,脚下踩到一粒石子,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灰西装眯着眼打量了一会——那人面色灰暗,眼周松弛,下巴的胡茬没刮干净,那副模样就是被生活和酒精泡烂了的中年酒鬼,喝了一晚上闷酒,这时候才想起要回家。

但这边的活还有些活没干利索。

他把烟从嘴上取下来,火柴收回去,迈了两步迎上去,伸手拦了一下,语气极为客气先生,这边走不通,麻烦您绕一下。

和服男人脚下一顿,抬眼看着灰西装,眼神涣散得很,像是焦距对不准人似的。他咧开嘴,一股冲鼻的烧酒气喷出来,嘴里叽里咕噜含混不清地嚷道:回……回家……我住这边……你谁啊你?让开……

灰西装侧身挡了一步,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些:这边有些紧要的事,不安全,您从那边巷子绕吧。

醉鬼却不依不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