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不偏不倚地陈述了全部事实,帮他走出了困境。
窗外传来远处神户港货轮的汽笛声,沉闷悠长,掠过海面,在这座异国的清晨里荡开一层层涟漪。
可若能……若能想个办法,不通过沈佳柔本人,只借代表团的外壳打个时间差呢?
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刘东猛地睁开眼睛,眸底掠过一丝自嘲。
他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个念头。
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身后那三个人,一个重伤,一个轻伤,一个无缘无故被牵扯进来,他得带她们活着回去。
沈佳柔那边……
总要去试一下。
天彻底亮了,刘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再说吧。
脱身是一件事,任务还得继续。
一夜未眠,沉沉的睡意终于压过心头纷乱的思绪,连日奔袭搏杀的疲惫席卷而来,刘东合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了中午,感觉到些饿他才悠悠醒来。稍稍活动一下肩膀和胳膊,抬手、发力、转腕,整套动作流畅自如,完全不影响格斗与行动。
生死场上,只要还能动,就不算负伤。
刘东翻身坐起,走到厨房,挑出两罐肉类罐头,撬开铁皮封口,就着微凉的清水大口吞咽。
粗粝的进食方式,快速填补胃里的饥饿感,吃饱喝足,他感到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
翻出安全屋预备的替换便服,这是一身寻常日式平民装束,朴素无华,混在神户街巷里毫无辨识度。
纷乱的杂念先压下心底,那些关于代表团、关于沈佳柔、关于混入代表团出境的打算,暂时还是个想法。
出境的事可以缓一缓,任务绝不能拖。
当下两件事是最要紧的。
第一件,寻人。
昨夜和洛筱失联,不知道是身陷险境,还是临时隐蔽蛰伏下来。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老式联络手段,便是登报寻人,也是刘东和洛筱事前定好的联系方式。
第二件,杀敌。
此次来神户寻找失联的赴日小组,但核心任务并未更改——那就是刺杀渡边。
渡边作为山口组的核心人物,和岛国情报总局联手在港岛布局,一再挑衅华国底线,破坏回归大业。不除掉他辜负了前期部署,更对不起此前牺牲的几名同志。
既然身在局中,刀就必须见血。
收拾完,刘东最后检查了一遍安全屋,然后推门而出,正午的阳光刺眼灼热,神户街头车来人往,市井喧嚣比国内繁华了许多。
刘东融入人流,先去报社登报留信,等着洛筱回应。下一步就是去山口组神户总部查探一番,伺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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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区筱原本町这一片不算闹市,路上有一段斜斜的上坡缓缓抬升,两侧多是带着小院的日式宅邸,安安静静的,乍一看就是关西一处体面居民区,谁也想不到,山口组总部就藏在这片烟火里。
没有想象里刀枪林立、凶神恶煞扎堆的嚣张模样,它的门面反倒刻意做的很克制低调,像一间普通株式会社的事务所。
一圈半人高的黑木栅栏围出一片院落,栅栏缝隙里能看见院内铺着冲刷得干净的碎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响声——这是刻意留的预警,夜里有人翻墙进来,脚步声根本掩饰不住。
主建筑是一栋三层小楼,灰褐水泥外墙,深青色瓦顶,临街的窗户大半装了磨砂玻璃,只留窄窄一条视野向外,外人看不清屋内的光景,里面看外面却是清清楚楚。
正门是厚重的实木推拉门,门侧立一块窄长木牌,白底黑字,刻着本部事务所的名字,旁边还竖着一块“不使用童工、不卖毒品、不乱丢烟头”的告示牌,表面干净规整,很是体面。
这里的行人也较少,偶尔有买菜的老妪、蹬单车的职员路过,此地的住户也早习惯了这份诡异的宁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邻里之间守着一层心照不宣的缄默。
但刘东一眼就能嗅出藏在平和表皮下的危险气味,这里看似普通,但外松内紧,杀机四伏。
栅栏一边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戴着墨镜,看似闲散得很,袖口偶尔一闪,能看见尾指上缺失的半截小指,这是山口组代代相传的一个印记。
当然,并不是人人都缺,老骨干、受过帮规惩戒的才会少一截尾指。负责门面值守、对外交涉的年轻组员,手都是完好的,是用来掩人耳目,给外人看的。真正手上缺指的,才是组里沾过血、扛过罪的核心死士。
更妙的是距离——百米开外便是辖区警察署,警灯遥遥可见。这是山口组经营多年的平衡,公开立所、守住表面上的规矩。
刘东没再继续在山口组事务所附近逗留,一走一过便把这里的地形了解了个大概。再耗下去,那个缺了小指的矮个骨干迟早会起疑,外勤出任务,最忌讳在同一个点位逗留。
他顺着坡路往六甲山的方向走去,刻意拣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