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沉,头轻轻低下半寸,这个细微的礼节藏极为恭敬,不是寻常头目能享有的待遇。
刘东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滑过去。
两个贴身保镖,一左一右站定,目光鹰隼般扫过四周林木,尤其着重看向后山与参道两侧的高大乔木——而后,一个男人才缓步走出车厢。
下来的人年纪约莫六十出头,身子不高,后背微微佝偻,面皮松弛,眼角沟壑很深,穿着深色的日式礼服。
他走得不快,也不四处张望,神情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前来参拜的老者,可身侧所有人的姿态,都在无声地印证着他的分量。
难道就是他?
刘东没有急着下定论,准备再看看。
男子慢慢的踏上参道,每走几步,身侧的副手俯身便低声禀报几句,他只淡淡颔首,极少开口。
路过慰灵碑群的时候,脚步略微停了一下,抬眼望向拜殿,右侧的太阳穴整个暴露在刘东的瞄准镜之内。
刘东细细地品味着刚才的细节,男子身旁护卫排布的间距、属下躬身的角度,全都符合神户山口组本部核心人物出行的规矩。
可风险依旧扎在心头——万一是替身?
参道入口陆续走来一些其他的参拜者,有普通信众,也有着几名右翼人士,低声交谈的岛国话断断续续顺着风飘上来,黑衣护卫悄悄向外扩开防线,隔开普通的人流,把老者护在核心位置缓缓向拜殿走去。
而渡边也即将走进拜殿的朱漆大门。
刘东决定出手了。
他不能等了,也等不了。
渡边再往前几步跨过门槛,狙击不到今天就算白来了。
这个老者是不是渡边已经不重要——车队的规格、护卫的排布、属下弯腰的弧度、外围黑衣人对他的敬畏,全都证明了此人的分量,即使不是渡边,狙掉一个山口组的核心人物也是不错的战绩。
他食指伸出来,套入扳机护圈。
狙击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老者右侧太阳穴——距离一百米出头,风向东南三级,樟树阔叶的摆动幅度说明此刻的风压均匀稳定,没有乱流层,标准射程内,对刘东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
这个老者的太阳穴在他的准星里等于一块静止的靶纸,只要他指尖收拢二点五毫米,弹头就会在一秒内穿过樟叶的间隙、越过参道青石、钻入对方的颅骨,将那具身体的指挥中枢搅成一团红白浆糊。
在他眼里,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了。
差的就是手指的轻轻一勾。
而刘东就要勾动手指。
就在这时候。
头顶一声碎裂般的枝叶声响,古樟树的一根树枝被猛然压弯,树叶乱飞碎屑簌簌往下掉,有什么东西穿破层层密叶,自上而下疾刺而来。
刘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长年训练出的肌肉反应比神经更快——身子贴着树杈向右侧急速倒下去,狙击枪的枪托狠狠迎面横去。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寒气的疾风贴着他的左肩刺下来,一声割开外面的衣服,紧接着第二道寒芒横扫而来,刀锋在晨光里闪出一道薄薄的寒光。
刘东一松手向下跌落一个树杈,寒光几乎擦着他后脖梗掠过,削掉了几根发丝。
他这才看清上面——
一个穿紧身黑衣之人,包裹全部住头部,只剪开一道细缝露出双眼,手中长刀疾刺而来。
——竟是一名忍者。
他在树上更高处的枝丫间埋伏着,在刘东的头顶整整蹲了几个小时——甚至比刘东来得更早——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化在樟脑的气味里。
刘东上树时检查过周围的枝叶,这个人就藏在他视线盲区的上方夹角,伪装布与树皮纹路融为一体,连温度都被茂密的阔叶遮蔽。
这真应了那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名忍者一直蛰伏着,就等着给刘东致命一击。
刘东枪托一摆猛地向斜上方的刀尖撞去,那人手腕微沉卸掉劲道,刀锋反转下压,直刺刘东锁骨窝,快得几乎看不见变向。
樟树的枝杈茂密,空间狭小根本不够两人施展。刘东背靠主干,左脚悬空右脚勾住一根侧枝滴溜溜一转,整个身体倒悬在半空,也躲开了对方的致命一击。
而那名忍者的脚掌似乎在枝杈间生了根,身形极轻,踩在细枝上连弯都不弯多少,显然是惯于搏杀的顶尖高手。
他一刀击空,身子也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但这里的空间更小,长刀根本施展不开,短兵相接,凶险到了极点。
刘东猛地抓住那人小臂,五指发力扣住桡骨与尺骨之间的间隙用力向外掰去。同时另一只手用足了力气朝忍者小肚子砸去。
忍者后背猛地向后一靠,震得整根树枝剧烈晃动。闷哼一声,小臂被迫外翻,手里的长刀划不过来,但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探过来,五指成钩直插刘东咽喉。
刘东急中生智,头一偏张嘴咬住对方指尖,那人猛地抽手,手指